“这次我一起去。”
沈默皱起眉头。“不行。温羡的人可能已经到了。工业园附近活动的雇佣兵数量在增加,你去太危险——”
“温羡说我顾家欠他的,要从最小的开始还。”顾霆琛打断他,“我十六岁那年他就在我的人生里设好了棋盘。他欠我的,我要当面跟他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默看到了他眼底的那簇火苗。跟查账时一样,跟老宅里看照片时一样,跟南华公馆对上任平生时一样。顾霆琛不是在逞强,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博弈——不是作为被保护者,而是作为对弈者。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好。但有两个条件。”
“说。”
“在工业园,任何情况下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进仓库。我去拿那个东西,你在外面等。有任何异常,我发出信号,你按撤离路线走。”
顾霆琛点了头。“可以。”
“第二个条件——”沈默说,“如果遇到温羡本人,不要冲动。你十六岁那年他种下的东西,今天我们来连根拔。但根要挖完整,不能只掰断一节。”
顾霆琛看着沈默。沈默说“我们来连根拔”的时候,用的是“我们”。
“好。”
出发前夜,沈默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联系楚临,让他提前进入工业园外围待命。楚临上次踩点之后对那边的地形已经烂熟于心,他的任务不是跟随,而是蹲守在通往仓库的废弃排水管道出口——万一正门被封,这条管道是唯一的退路。
第二件,联系赵磊,让他带一队安保人员在工业园周边布控。赵磊问了一句“这回是什么级别的任务”,沈默回了一句“比爆炸案高一级”。赵磊没多问,说了一声“收到”。
第三件,他坐在公寓的书房里,把那份尘封的档案重新封好,放回旧行李箱最底层。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件他从没给任何人看过的东西——一条老旧的军牌项链。项链上刻着一个代号:判官。这是他在阎王殿期间唯一的身份标识。离开的时候他把军牌交了,但老爷子让人把一条复制品还给了他。附言只有一个字:留。
他把军牌戴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面。凉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像一个沉默的提醒——无论对手是温羡还是任平生,沈默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世界。他只是换了一个人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