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包厢隔音很好,窗外是一个小天井,种着一棵桂花树。徐婉清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她身边坐着她五岁的女儿,正在用蜡笔画画,画纸上是一个太阳、一朵花,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
“顾总,沈特助。”她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但攥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我有一个关于任平生的信息。之前在凯撒集团的时候,有些事我不方便说,现在凯撒已经完了,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顾霆琛给她倒了一杯茶。“请说。”
徐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任平生在温羡手里有一笔账。不是钱,是人命。他的生母,早年跟温羡有过一段纠葛。那个女人的下落,只有温羡知道。任平生这些年一直在找她。他在温羡面前表现得恭顺,不是因为他在乎那个R字,而是因为他不能让温羡断掉唯一的线索。”
顾霆琛和沈默同时沉默了。这个信息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之前所有推测中唯一缺失的那个锁孔。任平生为什么被收养、为什么被安插在老爷子身边、为什么在温羡面前保持恭顺却又私下收集证据——全部对上了。
他在找他的母亲。
温羡用一个失踪的女人,控制了他二十年。
“你怎么知道的?”沈默问。
“韩越的旧手机。楚临在清理凯撒残部的时候找到的。里面有韩越跟温羡之间的通信记录。其中有一条是温羡亲自发给韩越的指令,让他们关掉一个人——但不要杀。那个名字被加密了,不过我认得温羡对待人的方式:他不轻易杀人,他更喜欢让人消失。让一个人消失比杀了他更残忍,因为活着的人永远存着一丝希望。任平生的母亲就是被他‘消失’的。”
顾霆琛端起茶杯,慢慢转了一圈。他看着徐婉清的女儿——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在画纸上涂颜色,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他说,“我会让人加强你们的安全保护。”
“不用加强。”徐婉清站起来,牵着女儿的手,“顾总,您已经帮我们够多了。我跟楚临商量过了,等女儿这个学期结束,我们就搬去北方。离开这个城市。”
顾霆琛也站起来,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一路平安。”
徐婉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
“顾总,还有一句话——韩越的手机里还有另一条信息。温羡曾经对韩越说过一句话:‘顾家欠我的,要从最小的那个开始还。’”
包厢的门轻轻关上了。
“最小的那个”——温羡说的是顾霆琛。顾远山死后,顾家最小的那个,只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