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
顾霆琛没有继续问,快步走进里面的休息间。
门关上之后,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掌心下面是滚烫的皮肤和压不住的心跳。
完蛋了。
他心想。
真的完蛋了。
他大概是喜欢上自己的保镖了。
——
当晚,沈默照例在客厅守夜。
顾霆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三个小时前那句“你想让我走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敢回答。
一旦说出“不想”这两个字,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对沈默的依赖——甚至比依赖更深。他从小到大学会的所有生存法则都告诉他,不能依赖任何人,依赖就是弱点,弱点就是死穴。
但沈默已经成了他的弱点。
不是“可能”,是“已经”。
凌晨两点,顾霆琛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沈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他应该是睡着了,但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随时能弹起来的状态,像一只在打盹的豹子。
顾霆琛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不像“顾总”会做的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把滑落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轻轻盖回沈默身上。
动作很轻,轻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的手。
沈默没有醒。
顾霆琛在他面前蹲下来,借着落地灯微弱的光线看着他的脸。睡着了的沈默跟醒着时一样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眼角的新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有一道极浅的纹路——那是长期高度集中注意力留下的痕迹。
顾霆琛想伸手去碰那道伤疤。
手指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之后,他把自己扔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个四百米冲刺。
——
第二天早上,沈默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还关着。
他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顾霆琛刚好从卧室里出来,头发翘着,睡眼惺忪,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T恤——那是上次沈默留在这里的备用品。
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早餐摆在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早餐,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有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
吃到一半,顾霆琛忽然说:“昨晚你在沙发上睡着了。”
“嗯。”
“毯子是你自己盖的?”
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顾霆琛正低头切煎蛋,表情非常专注,仿佛切煎蛋这件事需要调动全部注意力。
“不是。”沈默说。
顾霆琛的刀叉顿了一下。
“那可能是风刮的。”他说,然后继续低头切煎蛋。
沈默没有拆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照亮了空气中细小的浮尘。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