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
沈默也停下来,回过头看他。
“以后这种任务,”顾霆琛说,“不许一个人去。”
“你的安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但现在你也是我的责任。”顾霆琛说。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你是我的私人保镖,你受伤了谁来保护我?”
沈默看了他几秒。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顾霆琛把U盘装进风衣口袋,一手拎着杏仁饼盒子,一手插兜。脸上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
但心跳已经不争气地快了好几拍。
什么叫“你也是我的责任”?
这句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跑出去的?
他明明可以说“你是公司的资产,你受伤了是公司的损失”,或者“你是我的员工,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哪个版本都比“你是我的责任”更符合一个总裁对保镖说话的方式。
但他偏偏说了那句。
而且说的时候心里还有点——理直气壮。
顾霆琛在心里骂了一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沈默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嘴角那一点弧度,藏在机场的暮色里,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
回到公司的路上,沈默汇报了澳门之行的情况。
韩越在澳门待了两天,主要目的是跟一个叫“黄四”的人接头。黄四是东南亚一个地下钱庄的负责人,专门帮灰色组织做跨境资金转移。韩越要从黄四手里走一笔两亿的资金,用来填补天晟实业被冻结账户造成的资金缺口。
“两亿资金如果成功转移,天晟实业的账目就平了。”沈默说,“收购案就会受阻。”
“所以韩越跑了。”
“对。他的人挡了我一下,但U盘我已经拿到手了。”沈默的语气平静,“没有这笔资金,天晟实业的资金链在三十天内必断。到时候不需要收购,他们自己就会破产。”
顾霆琛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时间线和法律程序。
“很好。”他说,“让他们自己倒台,比我们直接出手更干净。”
“还有一个问题。”沈默说,“韩越在澳门见的人,不只是黄四。还有一个人,我没看清脸。但从体态来看,不像是亚洲人。”
“欧美人?”
“有可能。凯撒集团在东南亚的大本营如果受到威胁,他们有可能会从欧洲调人。”
顾霆琛的眉头皱起来。凯撒集团的背景远比他最初预计的要复杂。如果牵扯到欧洲的力量,这场仗就不仅仅是商业竞争了。
“你那个老爷子,”他忽然问,“跟凯撒集团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不跟我解释这些。”
“那你能猜到吗?”
沈默看着前方的路面。夕阳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把新结痂的伤疤映成了一道暗色的线。
“阎王殿和凯撒集团在东南亚斗了几十年。抢地盘、抢生意、抢人头。”他说,“老爷子让我来保护你,一定是因为凯撒集团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阻止他们得逞,对阎王殿有利。”
“所以我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开始可能是。”沈默说,“但现在不全是。”
又是这四个字。
顾霆琛已经听过一次了,在病房里。现在又听到了,在车里,在黄昏的光线里。
他别过头去看窗外,把半个脸藏在阴影里。
“好好开车。”他说。
但声音已经不像命令了。
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