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
“注意安全。”
发送之后,他又觉得这四个字太少、太干、太像上司对下属的例行叮嘱。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盒澳门的杏仁饼。”
发送。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耳根微热。
——
沈默是凌晨五点的航班。顾霆琛没有去送他,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去了,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符合“顾总”人设的事,比如让沈默别去了。
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爬起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凌晨的城市,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沈默的航班信息页面上。
航班起飞。
飞行中。
降落。
每一条状态更新,他都看了。
沈默抵达澳门之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杏仁饼会买。”
顾霆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沈默在澳门的第一天,顾霆琛开了四个会,见了三拨人,签了两份合同。
表面上,他一切如常。
但周明远注意到一个细节——顾总今天看手机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以前开会的时候他的手机永远静音扣在桌上,今天却翻过来放在手边,每震动一下都会瞥一眼。
“顾总,您今天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周明远在会议间隙试探着问。
“没有。”
“那您一直在看手机……”
“我是在看时间。”
周明远看了一眼会议室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顾霆琛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微信消息通知,识趣地闭嘴了。
晚上,顾霆琛回到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三百平米的顶层公寓,以前觉得刚好,现在却觉得太大了。
太安静了。
他习惯性地拿起内线电话想叫沈默上来,拨到一半才想起来沈默不在。
他在澳门。
顾霆琛把电话放回去,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刚倒了半杯,又想起沈默说的“您不能再喝了”。他盯着杯子看了几秒,然后把整杯酒倒进了水槽。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薰衣草安神茶,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
茶水很烫,薰衣草的味道很淡,比红酒差远了。
但他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噩梦,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沈默不在。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看床边的地板——沈默值夜班的时候,偶尔会在那里打地铺。他以前觉得这样很奇怪,抗议过几次,但沈默说这样离得近,有事能第一时间反应。
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的。
顾霆琛盯着那一片空地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个以前被他骂得体无完肤、被当众侮辱、被咖啡浇头的小保镖,现在不在身边,他居然睡不着。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拿起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
“杏仁饼记得买原味的。上次那家店的杏仁味太淡了。”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
没有回复。
两分钟。
还是没有。
顾霆琛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明天沈默就回来了。
还有一天。
——
沈默在澳门的第二天。
他给顾霆琛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
“事情办完了。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来。”
顾霆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当着十几个高管的面,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顾总,”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您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继续。”顾霆琛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恢复了那副冷面阎王的表情。
会议继续进行。但所有人都觉得,顾总今天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