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是。整个星辰集团都以为你是个废物小保安,谁会防着你?”
“帮我继续盯着陈永昌,”沈默说,“特别是他接触的人。”
“好。”
挂了电话,沈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栋员工宿舍楼在公司后面,从他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四十三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灯还亮着。
顾霆琛还在办公室。
沈默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顾总,查到一些关于陈永昌的信息。需要当面汇报吗?”
过了大概三十秒,顾霆琛回复了。
“上来。”
沈默换了件衣服,去了四十三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顾霆琛正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是的,喝咖啡。
晚上十一点,喝咖啡。
“你不知道咖啡因会影响睡眠?”沈默问。
“知道。”顾霆琛转过身来,“但我本来也睡不着,有影响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沈默听出了话里的疲惫。
“你在查陈永昌,”顾霆琛说,“查到了什么?”
沈默把陈伯给他的信息做了概括性的汇报,隐去了情报来源,只说是在东南亚的“朋友”帮忙查到的。
顾霆琛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癌症?落叶归根?”他冷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不把资料给我?他要带着那些东西进棺材?”
“也许他在等。”
“等什么?”
“等能让他安心交出来的人。”
顾霆琛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陈永昌躲了十几年,不敢回国,不敢跟任何人联系。现在忽然回来,不是因为癌症要落叶归根。”沈默说,“是因为有人在给他提供保护,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安全回来。”
“谁?”
“不知道。但他既然愿意回来,就说明那个人的实力足以让他安心。”沈默说,“接下来他可能会试探您,看您是否值得信任。”
顾霆琛靠在落地窗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说得对。他上周鸽了我,就是在试探。他想看我被放鸽子之后的反应,是暴跳如雷还是冷静应对。”
“您觉得他会满意您的反应吗?”
“不知道。”顾霆琛说,“我让周明远给他送了一束花。”
沈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花?”
“白菊花。”
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会觉得您在威胁他。”
“我本来就是在威胁他。”顾霆琛说,“白菊花是送给死人的。我是在提醒他,如果再不合作,下一束花就不是送到会所了,是送到葬礼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那笑容在窗外的城市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危险。
沈默必须承认,这一刻的顾霆琛很有魅力。
不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想要亲近的魅力,而是一种尖锐的、危险的、带着血腥味的魅力。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你明知道靠近它会受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
“你喜欢这种手段?”顾霆琛忽然问。
“有效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顾霆琛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太狠。”
“您如果真的狠,就不会让陈永昌有机会试探。”沈默说,“您会直接把他绑来,撬开他的嘴。”
“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
“因为您没有这么做。”
顾霆琛看着他,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发现这个小保安对他的了解,似乎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这是短时间内,顾霆琛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您问过了,我也回答过了。”沈默说,“在东南亚做过小生意的人。”
顾霆琛显然不信。但他这次没有放过这个问题,而是步步紧逼:“什么生意需要你刚才展示的那种身手?”
他指的是峰会上接住三杯香槟的事。
“混口饭吃,什么都要会一点。”
“你那不是‘一点’。”顾霆琛说,“我见过的专业安保人员,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你那样。”
沈默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了。
他必须给出一个能让顾霆琛接受的解释,但又不能暴露太多。
“我在东南亚当过几年雇佣兵。”他说,“后来不想干了,就回来了。”
雇佣兵。
这三个字让顾霆琛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难怪。”他说,“你背上那些疤,是那时候留的?”
沈默的目光骤然一沉。
他背上的疤,只有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才会露出来。顾霆琛什么时候看到过?
“上周,你被我用咖啡浇了一身,”顾霆琛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去安保部更衣室的时候,门没关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默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总裁大人没事往安保部跑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是。”
“所以你以前杀过人?”
沈默沉默了片刻。
“杀过。”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霆琛说了一句出乎沈默意料的话。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杀陈永昌?”
沈默愣了一下。
他听出来,这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像是两个刀尖舔血的人在谈生意。这是顾霆琛在用他的方式试探——不是试探能力,而是试探立场。
“陈永昌手里有您要的东西,”沈默说,“杀他之前,先拿到东西。”
“之后呢?”
“之后您想杀就杀,跟我没有关系。”
顾霆琛笑了。这一次是真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你这个回答,我很满意。”他说,“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走到沈默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咖啡的苦香。
“从现在开始,”顾霆琛说,“你不再是小保安了。”
他顿了顿。
“你是我的私人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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