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幽谷,布谷鸟的叫声不断。霍白月的脑子却演绎了一段望帝啼血还有湘妃竹的故事。
她觉得实在是美呐!
然而这些故事她并不记得是谁讲予她听,还是她在哪本书上看的。
但她晓得,这是那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寡言的女子说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失去记忆了,而是那个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很害怕,害怕那个已经死去的家伙要霸占我的身体。她有她想要做的事情,可我也有我的。
霍白月跑了,她跑地很快,留下叶横舟一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那。
她拔出刀,有气无力的在草上撒气,只把草根给弄折就走了。
御剑飞行,可惜了,叶横舟的佩刀向来是斩仙斩妖的。而那把剑也在见到霍白月的那一刻叫她所不齿,扔在了祠堂内。她追不上,也没法追。
踏上安隅山的石阶,叶横舟发现自己变了,她重新背负起了一剑一刀。
进到仙门内里,叶横舟找着了陈栖尘,只把刀往他脖子上架,而他也不知是哪里惹怒了她,况且在居室内,也并无任何兵器。只是在叶横舟的逼迫下往后淌步,最后一屁股坐在板凳下,一手将茶杯的盖儿给掀了,手被热水烫了,还得伸出来挡剑。
“师妹,谁又惹你了?”
那叶横舟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她提臂,刀嵌进陈栖尘的肉里一分。质问道:“陈栖尘,你把我人杀了做甚!”
原来是自己吗?那警戒的心放松警惕,他端起茶盏,吹了两口气想要喝。
叶横舟也收了刀,叫他喝完了出来和她比剑。
他的师妹不要他了。
陈栖尘怕是胆被呵没了,端茶的手抖,拿剑的手也抖。
刀剑无眼,叶横舟一个箭步逼近就将他的剑给挑落,刺向他的咽喉。
原本以为叶横舟会直接走了,却不曾想,她叫他把剑拿好、拿稳,就这样叶横舟耍了一套剑势,末了二人再兵刃相接一下。
连叶横舟自己都觉得这软剑有些太轻,轻到握不住,毫无着力点。
“我……要出远门了。”
“有多远?”
叶横舟抬头望了望青冥的天,答道:“无非不是,行侠仗义,执剑走江湖,然后……客死他乡啊。”
话说完,她看着他的眼睛,醉酒一般。
“你跟我走吗。”
陈栖尘笑笑,而后摇头。
大抵,他觉得自己温暖不了一个人将死之人也不是自己的过错。
可心气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横舟。”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忘了,霍白月她早死了。”
陈栖尘走进,将叶横舟圈拦在身侧,他埋头,道:“山下有父母,山门有前辈,你弃不了的。”
“偏安一隅,安隅山。你瞧瞧,山上还住有何人?那悬赏的单子,衙门开的。”
“陈栖尘、陈栖尘。”
“啊?”
“我醒了,还有。”
叶横舟指了指后面,那小孩子正抱着什么晕头转向呢。
“你说的对。”
叶横舟暗自嘲笑自己,然后就又没正形了。
“啊?”
“这世间,有的人死了变成了大妖,妖是杀不尽的,我也没理由去杀人家。”
话说最后,更加笃定。
“但,你说的不成。”
陈栖尘笑了,问道:“我有说什么吗?”
“哼,就你那些心思?不全摆明面上了。”
叶横舟弹了陈栖尘一脑瓜崩子。自怨自艾的说道:“唉——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呐!”
“师妹说得对。”
“你以后别干那种蠢事了。”
“师妹这是在关心我吗?”
叶横舟朝他摆摆手,连正眼都不带瞧的,不过却是很得意的样子,“去、去。”
“小狮子,过来!”
叶横舟摊开双手,笑脸盈盈。
……
事后,那叶横舟还是气不过,半夜将陈栖尘的被子给掀了,锤了一锤,道:“我实在是不甘心呐!”
“嗯,你说,我听着。”
那陈栖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就盯着叶横舟眼睛看。
“你听我说啊,那霍白月半道上逃了,我记得她被那个腐尸给伤了,会不会致命啊?”
“霍白月。”陈栖尘起身去点灯,假装低头思考,“这人你确定是?我再怎么瞧她也是只妖呐。”
“切。”叶横舟白了他一眼。
“所以,你是想救她还是——杀了她。”
叶横舟眯了眼,伸手往他脸上盖去,“得了得了得了,你就这样揣测人心思的吗?啊?”
她又抬头去看他,戳他额头,“那山下的尸大王我还没找你清算呢。”
“说正经的,要追回来吗?”
“当然……你定。”
“你们是在哪里走丢的。”
走丢?叶横舟瞥了眼,满眼不可置信,你追的回来吗。
“我想想啊。”叶横舟拍了拍头,又揉了揉,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