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走到竹林的尽头,发现面前横亘着的是一片石头做的山,石头上长着墨绿的苔藓,缝隙里冒出一株两株草。
霍白月走进,拔了一株,她看时却听到脚下有潺潺的溪流声。她埋头看去,发现垂下的藤蔓后面有一个洞,洞里面有溪水。
霍白月一手撩开藤蔓所做的帘,一手撩开自己的头发,定睛一看,那下边居然有两个人在喝酒。
没等她看清周围,那喝酒的人就转过头来看她。霍白月看清楚了,那不是人的脸,此外那妖的眼睛有些没睁开,半眯着眼,居然流露出可惜的神情。
这霍白月是怕人才躲进深山的,可不是为了碰见一个伪装成人的妖。
见了白老鼠头的人,霍白月连滚带爬的就逃走了。
然而这偌大的竹林,对她而言突然大了好多倍,她跑了好久好久却仍在竹林里面。
好不容易出来,那霍白月见了那老鼠精,摸了摸自己的脸,实在是冷的刺骨,于是跑去水边。这一看,脸上全都是黑褐色的斑块,变得不妖不人。
再一看,那手也变了。
霍白月吓得晕了过去,倒在水里。
*
另一边,安冠云翻阅古籍,看见了一篇名《鯥》,心脏骤停,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真有这样一条奇鱼。
“鯥,古籍有载,其生于尺泽,其……目光短浅,肉香美。”
安冠云念着书本上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意思是,有人看了古籍,而后寻了这条鱼,最后吃了它,是吗?
再往后面看时却发现这写书的人画了一张人鱼图出来,鯥所化妖,在水里时生出鱼尾,在陆地上生出双足。在水里生有鳍,在陆地上生有翅膀。
人鱼的鳞片无法褪尽,这让安冠云立马联想到了霍白月。
但安冠云觉得这人有些私密在身上,他怎么不能吃一个没有化身成人的鱼呢?
翌日一早,安冠云就出门了。
他先是穿行了巷子,然后来到一个破落小屋,在这里后院的一颗樟树下寻找了一个箱子。
这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木盒,甚至是新木做的。
然后点燃了三根香,插在泥土里面。
只见那烟尘悠悠然上升,然后全都钻进箱子里面。
安冠云作了揖,然后说道:“保佑我寻得那条鱼吧……”
都说钓鱼能修身养性,于是安冠云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一待就是半年。可是呢?如今稍稍叫他知道点细节就恨不得理清楚所有来龙去脉。
说完话,安冠云就离开了。
三日后,安冠云又出门了。这次他来到市集,向一个卖鱼翁买了一条丑鱼回去。
那条鱼浑身都是黑色的斑,但生得奇。但这老渔翁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珍贵的鱼,虽然是专门来卖这条鱼的,并且也想卖个好价钱,但是被安冠云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了。
他把这条丑鱼连带剩下的那一笼子的鱼全都买了下来,然后走到湖的时候又把鱼给放了。
白渚湖鱼不少,但是都是农家圈地自养的鱼,长到最后都很大一条。
安冠云看着这条小鱼越看越觉得可喜,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幅样子有些可耻。
原来那木盒子里面住着的是一个狐仙,那天安冠云路过院子听见有人呻吟于是入内查看,谁知见了一个仪表堂堂的小公子,只听得那人求他帮忙把一个劈成焦炭的木箱子复原。
安冠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个妖,不过一会儿他觉得这是个仙。
然后就做出承诺,等明个他拿新锯开的木头给你做一个。
可是那狐仙露出吃痛的表情,捂着脚道:“唉,你就帮了我吧,屋子里面有工具。”
这安冠云着实被吓了不轻,原来帮他们也许能得到奖励,但是不帮是一定会接受惩罚的,难怪他只无病呻吟一般。
锯木头的时候安冠云才发现,那树底下有好多香火,原来平日里这里就有人祭拜来着。
今日眼前的这条鱼是狐仙托梦告诉他来着,果真有这样一条鱼。
“圆乎乎的脑袋,肿肿的身体。”
安冠云想要给它取一个名字,可是想起来她又有名字,就叫“鱼”好了。
毕竟,他也不过是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