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没抬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往楼下走。谢昀川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级台阶,不时并排。下楼时,江寂的脚步声很轻,但谢昀川听得见,节奏和他一致,他快对方也快,他慢对方也慢。
走到一楼大厅,人往食堂方向涌。江寂往侧门走,那条路通向校门口,他下午要去法医科见习。谢昀川往正门走,那条路通向食堂。
两人在分叉口停下,没说话。
谢昀川先开口:"湿巾……"
"买多了。"江寂说,"用不完。"
和上次一样的句式。
谢昀川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眼睛没弯:"你上次说暖贴过期了。"
江寂看着他,黑瞳沉静,没应声。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说:"这次没过期。"
谢昀川愣了一下,笑出声,这次眼睛也弯了:"那谢谢?"
江寂没笑,转身往侧门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从口袋摸出一样东西,往后一抛,没回头。谢昀川伸手接住,是一颗奶糖,糖纸皱巴巴的,是新的,不是早上那颗,糖纸边缘没有折痕,是刚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
谢昀川捏着那颗糖,站在原地,看着江寂的背影消失在侧门的光亮里。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糖纸在掌心被体温焐软。他把糖放进口袋,和钥匙、饭卡放在一起,往食堂走。
路过垃圾桶时,他没扔。
走到食堂门口,他停下来,从口袋摸出那颗糖,剥开,扔进嘴里。甜腻在舌尖化开,他皱了下眉,胃有点酸。他没吐,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糖纸揉成团,塞进另一个口袋。
他走进食堂,排在队伍末尾,前面有人在讨论月考,他听着,没插话。排到窗口时,他要了一份白粥,没要甜豆浆。
端着粥找座位时,他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脊背挺直,坐姿规整,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没动筷子,正在用消毒湿巾擦筷子。是江寂。
谢昀川走过去,站在桌边,没坐。江寂抬眼,看了他一秒,没说话,把擦完的筷子放在碗边,然后往旁边挪了半寸,不是让开,是留出刚好够一个人坐下的位置。
谢昀川坐下,两人肩膀隔着一拳距离,和早上饮水机旁一样。
江寂低头吃面,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吃得很干净。谢昀川喝粥,也很慢,一口一口,温度刚好。两人没说话,周围喧闹,他们安静。
吃完,江寂起身,收拾碗筷,往回收处走。谢昀川坐着没动,等江寂回来,站在桌边,垂眼看他。
"下午见习?"谢昀川问。
"嗯。"
"几点结束?"
江寂看着他,黑瞳沉静,停了两秒,说:"五点。"
"哦。"谢昀川应了一声,没话找话,"河边?"
江寂没立刻回答。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说:"风大。"
和早上一样的两个字。
谢昀川笑了一下,起身,收拾碗筷,往回收处走。江寂站在原地,没动,等他回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往不同方向走。
谢昀川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江寂站在侧门门口,没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他转过身,继续走,没回头。
但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