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晴天,作为出行游玩来说的绝佳天气。
“学姐,今天请多关照。”
“嗯,请多关照。”
和山田学姐在游乐园门口碰头后,并肩朝员工入口走去。
“话说深町,”学姐边走边问,“这个兼职,时薪多少?”
“一千日元。”
“嗯——不高呢。”
“是的,不高。”
“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日结。”
“日结。”学姐重复了一遍,深有所感似的点了点头,“日结啊。不错。”
“学姐,你又……”
“没钱。”
“……这我还是知道的。”
学姐断言:“所以日结是伟大的。”
“伟大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日结是伟大的。”
“请别擅自把日结封为伟人。”
说着这些,我们到了员工入口。办完简单的手续,领到袖章和帽子。
这座新开不久的游乐园,打着东洋风格融合的旗号,靠高强度宣传,在社交网络上小火了一把。
再加上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从早上起人就不少,入口大门前排起了长队。
我瞥了一眼那光景,便和山田学姐一起开始了园内的巡逻。
“所以,学姐。您从刚才开始在看什么?”
“那个。”
山田学姐指着的方向,能看到一个类似特设舞台的东西,上面挂着花哨的招牌。
走近一看,写着“街头艺人魔术秀”。开始时间是下午一点。还早得很。
“魔术啊。深町,你喜欢看手品吗?”
“不算讨厌的。”
“嗯哼,那待会儿去看吧。”
“学姐,我们好歹是在工作中。”
“我知道,但不是有休息时间嘛。”
有倒是有。
或者说,这份工作的实质,就是在“休息时间的间隙里稍微干点活”的程度。
在园内到处走动,看看有没有走失儿童、有没有客人做出危险行为、有没有人需要帮助,诸如此类。
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走来走去。
时薪一千日元,作为游乐园工作人员,绝不算高。但考虑到工作的轻松程度,是份划算的差事。
至少对我这种会挑选工作的人来说,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总之,很闲。
而闲下来的时间怎么打发——这就是山田凉这个人本性毕露的时刻。
“深町,那个是什么项目?”
我向山田学姐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鬼屋。”
“哦,深町喜欢鬼屋吗?”
我纠正:“我习惯看恐怖片,不代表会喜欢一切和恐怖有关的。”
“习惯……”
“况且,恐怖片鬼屋是一样的,只要知道机关怎么运作,就不可怕了。”
“真没意思。”
“学姐想在鬼屋里追求什么?”
“惨叫之类的。深町的惨叫,我可从来没听过。”
“……也没打算让学姐听到。”
“小气。”山田学姐小小地谴责我一句。
我们在园内到处转悠。随着入园的游客变多,游乐园渐渐被填满。孩子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过山车的轰鸣声远远响起,欢快的音乐不绝于耳。
——热闹,这个词大概就是为这种光景而存在的吧。本身并不坏,只是,热闹的地方必然会产生问题。
“那边的小朋友,请不要爬上栏杆——”
“洗手间请直走右手边,过了旋转木马就是——”
“请勿在通道上拍照——”
一边巡逻,一边处理各种小问题。
山田学姐走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一手拿着园内地图,时不时给我指路。
“深町,那边的棉花糖店排了好长的队。”
“是的。”
“有点在意。”
我提醒:“学姐,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知道。”
“所以请不要用那种‘想买’的眼神看棉花糖。”
山田学姐否认:“没看。”
“那就不要越走越近。”
“我只是在履行巡逻的职责。”
“棉花糖店可不在巡逻路线上。”
“深町好严格。”山田学姐偏过头,故作忧伤。
“……等工作结束了再说吧。”我妥协道。
“嗯。”山田学姐立刻恢复常态,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这个人,在奇怪的地方很好懂。
等到时间刚过上午十一点,人流比起早上更多了。
家庭出游的最多,其次是情侣、朋友结伴的团体——其中也能看到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高中生。
没穿校服、一身便服的他们,总带着几分兴奋的样子,对着游乐设施指指点点、拍拍照片。
青春吗?我想。
“深町。”山田学姐忽然扯住我的袖子。
“怎么了?”
“那边。”
学姐用眼神示意的地方——音乐喷泉附近,一个小男孩独自呆站着。看上去约莫四五岁。
是跟母亲走散了,还是迷路了?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惴惴不安地四下张望。
“走失儿童呢。”
“看样子是。深町,怎么办?”
“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走失儿童的应对,也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
“不愧是深町。”
“学姐也一起来,一个人应对不如两个人来得稳妥。”
“我什么也做不了。”山田学姐后退两步。
这回,轮到我扯住她的袖子了。
“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用处了。尤其对那么大的孩子来说,有两个大人在旁边,安心感完全不一样。”
“大人……我们是高中生。”
“在那孩子眼里,我们已经是十足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