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正坐在那张椅子上,林田泽才能明白先前翠顶夫人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
椅子本身大得夸张,毕竟是专门做成给精灵坐的,他坐上去后两边空空荡荡,十分没有安全感。
再者这椅子也不是啥能叫人坐得舒服的材质,硬邦邦的,感觉坐的时间长腰肯定会疼。
心思从椅子上拿开,林田泽才观察四周。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化为偌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上方那过分庞大的水晶吊灯,水晶球折射出来的光亮划过他的双眼,晃得眼睛微微眯起来。
现在在旁边事不关己打量这盏吊灯时,他只觉得那些水晶球互相撞击的声音十分悦耳,甚至还担心它们会不会在彼此相撞中碎掉。
可如今当他自己坐在正下方,升起的却是对生命的担忧。
他忍不住呼吸乱想,如果他说错了话,头顶上的这盏灯会不会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有时候大脑转得太快,真不是啥好事。
那种想法刚冒出来,他的大脑就像是自动播放画片一样把场景给补满。
想象着水晶吊灯轰然坠落,血珠溅在地上,想是谁打翻了的殷虹颜料瓶。
寒意控制不住地上涌,身子不自觉往椅背缩着,林田泽心中已经多出几分退意。
早知道先前就该多嘴,问问斯诺克惩罚的机制是什么。
哪怕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下,他的面部表情还是一丝不落地落在伊里斯眼中。
打算问出的问题滚到舌尖还是被他咽了下去,转而道:“若是不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田泽打断:“我可以,问吧!”
理智回归,思想占领高地,仔细想来脑海中的场景绝对不会发生。
若是惩罚真是如此血腥暴力,斯诺克又如何能放心让他们自己玩。
哎呀,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他的坚持让伊里斯沉默几秒,视线在林田泽身上转动着,似乎想找到一丝一毫的退缩。
最后他还是轻启唇瓣,看着林田泽的眸子:“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林田泽说他想测试测谎仪的时候,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徘徊了多久。
问出来时嗓子还有些干涩,声音也比平常时候更加低沉。
当林田泽想要回望过去,他又主动挪开目光,落在林田泽的领口处。
听见这个问题时,林田泽心中没有半分惊讶,或者说他先前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但是!
这于他而言就是一道送分题!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高高扬起脑袋,抬起的下巴几乎与地面平行,深深吸了口气,便开始扯着嗓子道:“喜欢!”
光是这两个字,他仍觉得不够,远远不够表达他真实的内心。
于是又连珠炮似地补上一句:“林田泽最喜欢伊里斯!”
那声音依旧很大,恨不得让房间外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脸烫得很,把手贴上去都能做出一个铁板掌心。
便是如此他也倔强地不肯低头,就那么直愣愣地等着伊里斯,眼睛亮的像是盛了两团火焰。
然后他就看见伊里斯的耳廓也慢慢红了。
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速度太快,林田泽没能清楚捕捉。
但看见伊里斯因为他的话而变得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他别说心里有多美美滋滋了。
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仰起头再次打量头顶上的水晶吊灯:“你看,我说的是真话哦。”
这一次伊里斯的笑意是清楚的出现在嘴角,他点头:“是是是,我看见了。”
得了这句话,林田泽心底更来劲:“这种问题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再问问我别的问题吧,看看答错会怎么样!”
他全身心都散发着对新鲜事物的热切期待,完全将之前想象的恐怖画面抛之脑外。
伊里斯却没有像方才那样立即说出想要询问的问题。
他再一次抬头,看着那盏沉甸甸的水晶吊灯,视线定格几秒,似乎在估量着什么。
随后他的双腿分开了些,肩膀下沉,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却蜷曲着,似乎随时都能向前方扑出去。
既然林田泽非要继续,那么他就会成为最坚硬的护盾,保护他不受到任何侵害。
林田泽催促:“快问我呀,快问我呀。”
伊里斯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田泽:“你喜欢我吗?”
“啊?”
林田泽眨巴着眼,歪着头,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遮住一边眼睛。
怎么问了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