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新玉白了他一眼,看向站在远处的乔彦真,脸上要笑不笑的,颇为复杂。好久之后她才亲切地走过去,双手伸出去拉住他,说:“好孩子,这些天阿钟没欺负你吧?”
乔彦真把她的手推开,静静站着,什么也不说。
时景行察觉到气氛不对,抛下他的爸爸,哒哒哒凑到乔彦真面前,圈住他的腿,仰着脑袋问道:“乔爸爸,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
时闻钟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今天他的家人是打算升堂审问他,对他进行惩处了吗?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乔彦真托住时景行的后脑勺,对闻新玉笑了笑,说:“闻女士,你玩得开心吗?”
闻新玉有些尴尬,回来的时候她还担心东窗事发,现在果然应验了。
“这不是看你们两情相悦,一直成不了,有点着急忙慌的,这才……”
时闻钟快步走过来,打断了他母亲的话,问乔彦真道:“两情相悦?什么意思?”
闻新玉察觉到不对,她儿子不是惦记乔彦真好些年了吗?难不成她搞错了?
乔彦真没有回答时闻钟,而是对闻新玉说:“闻女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和他两情相悦的,他之前是和我二姐有婚约,不是和我有婚约。”
闻新玉眨眨眼,看了看时闻钟和乔彦真,确实不太像很亲密的样子。可是,宣宣很喜欢乔彦真。
难不成,她给的推力还不够?还是说,这俩人还在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不过,她儿子倒是上赶着,急切得很,不像是没有情的模样。
“彦真啊,你是不是不愿意?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可以放你自由。”不就是打心理战吗?谁能玩得过谁?
就在刚才,她理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乔彦真显然是知道了真相,想要跟她算算账。她那儿子虽然高兴,但很配合乔彦真演这出戏。
时闻钟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要是被闻新玉给搅局了,他就要后悔死了。所以一听到母亲这么说,他就着急了,赶紧说:“妈,你说的什么话!我既然已经跟阿真结婚了,就没有离婚的那一天,你别掺和我和他的事。”
猪队友!乔彦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时闻钟。
他本来还想着从闻新玉那里要点好处,知道更多的信息,看来是没机会了。
而且,仅仅是闻新玉刚才说的“两情相悦”,就足以让他冒冷汗了,他可不敢再招惹。
闻新玉打量着他俩的神色,终于松了口气,好歹是没有好心办坏事。
“我承认,我最开始就是故意的,谁让你们这么多年也不联系,像是准备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们替你们着急,这才找着机会就强行逼你们结婚了。谁家母亲能看着孩子吃苦受罪却不管的?气一气就算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想得很简单,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一直不愿意靠近,就是缺少了外力作用。但凡一边有人推一把,马上就能成事。
和乔彦真结婚,可比和乔云谙结婚要好多了。
乔彦真也不再计较,把时景行抱起来,说:“为了宣宣,我会好好待在时家的。”
时景行抱住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个香吻,“乔爸爸,宣宣长大了保护你呀!”
如果他没有掉转身,以手为枪,对准时闻钟“biu”了一声的话,时闻钟也会抱住他好好感受团聚的快乐的。
闻新玉看得发笑,抱住了孤家寡人似的的儿子,说:“好了好了,两边都是妈妈和儿子,咱们一家人,多温馨啊!”
时景行听出来了,原来奶奶也知道乔爸爸是妈妈,那他不用隐瞒了。
“奶奶,你也知道乔爸爸是我妈妈吗?所以你是故意把他送到我面前的对不对?”他当初哪里会想到要给乔彦真一个下马威,都是闻新玉撺掇的,原来是为了让他早点见到“妈妈”。
这下乔彦真被吓到了,难道他的宣宣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
祝柯送完方瑞清,此时赶了回来,解释道:“宣宣起初只是怀疑,后来拜托我去做了亲子鉴定。因为他让我保密,我只好先不说。”
乔彦真呵呵笑了几声,原来这一屋子里的人都给他做局啊!
他捏了捏时景行的小脸蛋,佯装生气,“宣宣,你居然瞒着我,那我今天不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时景行当即慌了,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拿脸蛋蹭他的下巴,讨好地说:“乔爸爸,宣宣喜欢你,最喜欢你啦!”
时闻钟也没想到这小子心思这么多,对他妈说:“小家伙真是遗传了我的高智商,什么事都能自己搞定了。”
闻新玉没好气地把自己儿子推开,冷哼一声,说:“你智商高自己搞定?连个喜欢的人都不敢去追,还需要你老妈我亲自出手,你都快蠢死了!还好你没娶乔家那丫头,说不定她能把你敲骨吸髓,吃得干干净净!”
时闻钟这才吐露心声,“我当时莫名其妙有了个孩子,还跟乔云谙有婚约,哪里好意思去追他。他清清白白一个人,要是被人骂是小三,该有多委屈。”
反正他自己的人生总是陷在泥潭里,就没必要拉别人下来了。
乔彦真听到他说的话,也明白了他的心意。他们都顾及对方的名声,都不愿意做越过道德底线的事。单就这一点,乔彦真就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一直没有跟时闻钟说实话,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相遇并不是在乔家,而是在一片山中密林。
当时的他被乔云谙缠得没办法,自己离家出走去山上玩。
结果才爬到半山腰,就看到了倒在及人高的草丛里的时闻钟。
时闻钟的脸上有血迹,身上也有伤,要是不赶紧送医,等到天黑温度降下来,必死无疑。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和下山的路程,觉得自己勉强可以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把人送下去。
他才带着人走了一段路,时闻钟就醒了一下,可能是伤口发炎引起高烧,说的都是胡话,“爸爸,爸爸快跑,别管我!”
他不明就里,但他顺着他的话,回道:“好,儿子,爸爸会跑的。”反正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占点便宜不过分吧?
过了一会儿以后,时闻钟费力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爸爸,没了我,你和妈妈还可以有新的孩子。可没了你,妈妈会被欺负的。”
他彻底没了玩闹的心思,这句话带给他的冲击很大,他知道他在救一个值得救的人。
可惜的是,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山脚下,他就因为力竭晕死了过去。
原来,时隔二十年,时闻钟还是当年那个时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