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接到求助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阿涛讨论晚上吃什么。小白说想吃火锅,小光说他闻不到味道但想看煮火锅的过程,红姐说她无所谓反正吃不了,老周说数据表明火锅店排队太长不建议。阿杰被吵得头疼,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好,是阿杰吗?我叫苏晚,我家里有一面穿衣镜,镜子里总是多一个人。不是我的影子,是我一个人的时候,镜子里有两个人的影子。我仔细看了,多出来的那个女人穿着旧式衣服,头发盘着,脸上没有表情,就站在我身后。但我身后没有人。”
苏晚说她一个人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的公寓里,那面镜子是她半年前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木头边框,雕着花,很复古,她一眼就看中了。镜子买回来之后挂在卧室的衣柜对面,每天出门前照一照。事情是从上个月开始的。她有一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一个影子。她以为是反光,换了角度,还在。她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再转回来,那个影子还在,离她比之前近了一些。
“我现在不敢照镜子了。每天早上化妆都是蹲在地上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很麻烦。我试过把镜子翻过去对着墙,但第二天早上它自己翻回来了。我用布盖住,布会自己滑下来。我怕它,但又舍不得扔,因为这面镜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苏晚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奶奶去年走了。她走之前说,这面镜子你留着,它能保平安。我当时不懂什么意思,现在觉得奶奶说的‘保平安’可能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阿杰挂了电话,把“镜子”和“旧货市场”两个词写在笔记本上。阿涛已经在查了:“城东旧货市场,民国时期就有了,卖的都是老物件。镜子可能是从老宅子里收来的,以前的主人还在镜子里没走。”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飘到空中,盘着腿。“我以前在网吧的时候,显示器上也会多出一个人。不是我,是另一个鬼。他困在显示器里了,出不去了。镜子里那个女人,可能也困在镜子里了。她不知道自己死了,每天在镜子里走来走去,看到外面有人照镜子,就凑过来看看。她不是要吓人,她是很久没看到活人了。”
红姐把烟叼在嘴里,哼了一声。“镜子里困鬼,这事我听过。民国时期有些小姐太太,死的时候死在镜子前,魂魄被镜子吸进去了。不是镜子成精,是死的那一刻,她的惊恐、不甘、舍不得,全部被镜子照进去了。镜子记住了她的样子,一遍一遍地放。每次有人照镜子,镜子里她的影子就会亮起来,像电影重播。”
阿杰站起来,拿上车钥匙。“走,去苏晚家看看。开直播,观众喜欢看镜子里的东西。”
阿杰在路上就开了直播。镜头对着他自己,他对着镜头挤了挤眼睛,说了一句久违的开场白:“家人们,欢迎回来!今天我们去一个粉丝家里,她家的穿衣镜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她的影子,是另一个人。穿旧式衣服,梳老式发髻,脸上没表情,就站在她身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说,镜子里多出来的那个人,是鬼,还是这面镜子本身就有问题?”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好家伙,阿杰终于又开直播了!”
“镜子里的鬼?这个题材好,我搬好小板凳了”
“主播你小心,别被镜子吸进去”
“阿涛呢?让阿涛说话,他吐槽最好笑”
“小光在吗?小光抱个兔子给我们看看”
阿涛从旁边探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在开车。”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哈阿涛居然在开车”
“他不是社恐吗怎么开上直播了”
“阿涛:我在开车,你们别吵”
“笑死了,阿涛的镜头感为零”
小白在后座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小光。小光抱着兔子,兔子耳朵被捏得歪歪扭扭的,他看到镜头,有点不好意思,把兔子的耳朵掰正了,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群尖叫:
“小光!!!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