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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面对石碑上"愿她的国降临"的墓志铭,reborn会想起那个他被派去暗杀爱泼尔的遥远的下午。
早知道她最后还是会死于□□内部仇杀,他就应该成为那个占有她死亡的人。
八代目再一次召见他喝下午茶了。在堆满马卡龙的圆桌上,迈入暮年的□□唐娜把一只马尼拉文件递到对面。杀手不悦地放下茶杯:
"你甚至都等不及让我咬一口甜品。"
去年八代目自愿交出了权柄,彭格列的传承平稳过渡到了第九代。按照她的说法,她都已经有三个孙子了,继续把儿子摁在无所事事的继承人位置上似乎不太像样。
头发银白的女人对万事万物都有一套自己的说辞:"你以前没吃过马卡龙吧?这东西的配方表里一多半是砂糖和色素。我真的不需要你吐出一摊彩色的马赛克。"
"你早就不是初次见面时,那个用女士手枪的可爱十五岁少年了。"
女士手枪的形制较为袖珍,非常适合当时他瘦得像晾衣杆的体型。reborn不高兴地说:"你不应该用可爱来形容一个杀手。"
八代目说:"好吧,你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不可爱的杀手。"
reborn:"........."
女人用"可爱""好人"来形容一个男人,通常代表她对他们不感兴趣。继续反驳下去也是自取其辱,reborn怒气冲冲地拆开牛皮纸袋,里面只倒出一张金发女郎的照片。
年轻,有种倨傲而冷淡的漂亮,甚至没有察觉镜头正在偷拍自己,这样的人同样不会察觉到暗处的一颗子弹。照片背面写着这次任务的代号:April。
四月是一个很适合杀人的季节。
天气不冷不热,血溅在白衬衫上,泡进肥皂水里一会儿就能搓掉了。
reborn吹了声口哨:"她怎么得罪你了?抢走了迪奥橱窗里最后一件真皮大衣?"
八代目露出年长者特有的温和表情:"愚蠢不应该是可爱的进化方向。再发挥一下你狭隘的厌女想象力呢,孩子?"
reborn:"........."
reborn今年25岁,女仆给他上茶时,裙撑不小心擦过他的裤腿都会脸红。暗恋意志坚定的年长者是一件看不见回报的事,暗恋朋友的母亲则是一件阴暗可鄙的事,他两样全占了。
照片上名叫爱泼尔的女人是巴勒莫市政厅一名初级办事员,手上不知为何掌握了市长收受彭格列贿赂,几年来帮助彭格列名下的水产公司逃税的证据。
她给了市长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是她把证据投稿给巴勒莫日报,市长引咎辞职锒铛入狱;还是他去向彭格列施压,换取一个不畏黑恶势力的清廉名声。虽说行政处罚是别指望了,好歹补缴了这些年来的天价税金。
市长果断向彭格列通风报信。
"问题的难办之处在于,"八代目淡淡开口,"她母亲是现任加百罗涅首领的妹妹,我们并不知道加百罗涅在这件事上的参与度。"
reborn饶有兴味:"一半的加百罗涅血统?那她有大空火焰吗?"
他忍不住意动:一个骄傲,美丽的大空,把八代目气到喝下午茶。
他瞪了八代目一眼:最好能气死这个女人。
八代目说,目前没有掌握任何爱泼尔有火焰的证据,但也不排除她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reborn的任务就是去威胁-回收证据-探查实情。如果爱泼尔有大空火焰,那就是此子居心叵测,断不可留。
"如果她没有火焰呢?"reborn忍不住开口。
"那就是她挑衅百倍于她的庞然大物,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八代目折断了花瓶里的黄玫瑰,把它别到reborn的衣襟上,"死了也活该。"
玫瑰的香气从容地擦肩而过,杀手猛地后缩,差点崩掉了自己西装上的扣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您今天忘记吃药了吗?还是您回光返照了?"
八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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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城区老旧的地铁上,reborn忍不住思考,八代目为何抛下惹她不开心的女公务员,话题一转,谈到了自己的儿子。
"我的儿子是个正派人,"她说,"为人处事还算公平,对待死去的妻子也很好。这样的他让我放心交出了彭格列的权力。直到一年多以后,我才感到了几分后悔。"
自然界里从没有老死的狮子。一头年轻的狮子如果想当上整个族群的首领,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曾经含辛茹苦教导自己狩猎的父母。
"我剥夺了他的这个机会。"八代目略显悲伤地说。
与此同时,她的眼神迸发出年轻时的犀利明亮:"但我很高兴,彭格列外的广大世界,居然有不知天高地厚挑衅我的小女生。"
但这和她给reborn戴胸花有什么关系?关于这一点,白发女人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罕见地坦率表示,她其实偶尔也会享受杀手殷勤的目光。
"年轻人的爱也让我感到年轻,"她说,告别的时候吻了一下reborn的脸颊,杀手闻到了一股平和的衰老味道,很洁净,"但那终究只是一种残酷的幻觉。"
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了爱泼尔的照片。这就是八代目笃定会击败她的女人吗?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浅薄,或许那位唐娜只是笃定自己会输给衰老。
然而杀手自己又是什么?她认输时和皇冠一起移交的战利品?就像他有时也会从死去敌人的手里拿走的一把枪?
坐在他身边的上班族翻了一页报纸,余光瞥见爱泼尔的照片,仿佛来了精神:"你女朋友很漂亮。"
"谢谢,"杀手礼貌地说,"但我女朋友漂亮关你什么事?"
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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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泼尔住在靠近贫民窟的一栋旧公寓里,邻居基本都是靠低保生活的老人,孤儿寡母,酗酒的罐头厂工人。以她的收入加上家庭的补贴,住在这片区域很不寻常。
或许她被家庭切断了经济支持,这才狮子大开口勒索彭格列?就为了换个房子吗,几亿税金她想干什么,买宫殿?
他撬开爱泼尔的门锁只花了两秒,距离爱泼尔下班回家还有半个小时,索性他在公寓里转了一圈。
房间很干净。但与她精致的外表不同,她对生活水平的要求不高,全屋最贵的东西很可能是她房间那张高级床垫。
reborn打开所有的橱柜,发现了两颗土豆,一包速溶咖啡,一包意面。他试图在沙发上瘫坐一会儿,差点被绿色灯芯绒坐垫下的弹簧戳中脊椎。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踩中了地上的文件差点儿滑掉。险些害他丧失平衡,一头磕在茶几上的罪魁祸首是一张进出口报关单,上面写着一大堆蛤蜊,扇贝,以及更多他看不懂的数字。
这个女人居然把工作带回家,这很明显违反了公职人员的机密资料保密法。reborn考虑投诉她。而且她设陷阱的方式也很恶毒,万一是平衡性不如他的杀手呢,不就真的把后脑勺磕成一个破碎的椰子了吗?
reborn像焦躁的动物一样转了好几圈,整理好了爱泼尔的文件,用吸尘器吸了地,修补了沙发上的破损,最后决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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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泼尔远远看见自己厨房窗口亮着的橘灯,心里警觉起来。她的手伸进包里,但没有拿出来。她今天幸好背的是A货,完全可以忍受子弹穿过手袋底部的人造皮。
门没锁,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奶油大蒜意面的香味从门后飘出来。她料到彭格列会派人来处理她,所以这是她最后的晚饭吗?
托拉尔·米尔奇的福,她掌握了一份活跃在意大利境内的一线杀手名单,看到擅闯民宅的家伙是个身材高挑,眼神漆黑的男人,爱泼尔干脆把手从包里掏出来。永远不要在一个杀手面前班门弄斧,爱泼尔脱口而出:
"我不吃大蒜。"
reborn:"........"
reborn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但他后来还是翻出番茄罐头,做了一份新口味的意面,并且在她天花乱坠的夸赞里逐渐迷失自我。爱泼尔由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