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青云偏过头闭上眼睛，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不敢看，不敢听，更不敢面对朴智旻。

什么啊……这段时间到底是谁要害他啊？

不是说好了大家永远都是一家人吗？怎么现在都想往他床上爬啊？？？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复盘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一边试图往旁边挪。

“哥哥。”朴智旻的声音跟钩子一样，近在咫尺还带着一点鼻音，就像是在撒娇。闵青云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他现在就是一尊石像，谁也别想让他睁开眼睛。

“你把眼睛睁开。”朴智旻说。

闵青云摇头。

“哥哥。”

“我不。”

“你睁开嘛哥哥，不想看我吗？”

“我不。”

闵青云听到朴智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掌心温热，拇指还在他的颧骨上蹭了一下，“你不睁开也可以，那我就这样说。”

“我喜欢哥哥，我对柾国说过爱他，对泰亨说过爱他，对号锡哥、南俊哥、珍哥还有玧其哥都说过爱他们，我可以对任何人说我爱你，就像喝水一样自然。但是喜欢你这三个字我只会对哥哥说……只对你说。”

朴智旻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了一点笑意，“我之前想了很久，觉得喜欢你应该是错觉，或许是我太依赖你了……但看见你的时候我的心脏又开始乱跳，那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不是错觉。我想抱你、想牵你的手、想在你哭的时候把你按在怀里接吻。”他讲完这些话停了一会儿，“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最好的……所以我想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智旻太年轻了，他没有经过好的指引所以才错把这种依赖当成喜欢。

闵青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朴智旻明明紧张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却还是固执地仰着脸不肯把目光移开。

“智旻，你只是太依赖我了。”闵青云捋了捋他的头发，“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你没空了解更多的人，也许这不是喜欢……”

“不是喜欢是什么！”朴智旻打断了闵青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抬起手，握住闵青云还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哥哥觉得我分不清依赖和喜欢。好！那我问你！我会因为依赖一个人就每天都想和他接吻吗？我会因为依赖一个人就做和他的春/////梦吗？我会因为依赖一个人就对他石更吗！”

朴智旻说这些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他把藏在心里最难以启齿的实话都翻出来摊开，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给闵青云看了……他就不信他还要说这不是喜欢。

“朴智旻！”闵青云感觉自己被他带得也脸红了，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朴智旻握得太紧了，指节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他抽不回来。他也不是没被人告白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朴智旻这样，红着脸流着泪把自己最难以启齿的心事一股脑地说出来，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自己留。

“这种话，你怎么能、怎么能……”

“哥哥，你敢发誓吗？”

朴智旻用力拽了一下闵青云，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没有一丝退意，“你敢发誓你对我从来没有感觉吗？”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必须做个了断……

“我发誓。”闵青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对你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他看着朴智旻，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决绝，“如果我喜欢过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你换一种说法。”朴智旻说。

“……什么？”

“我说换一个。”朴智旻歪着头不甘心的笑了一下，“我要你拿我发誓！哥哥不是说对我没有感觉吗？那换我的名字！我要你说如果闵青云对朴智旻有过那种感觉，就让朴智旻不得好死……你说了我就信。”他把闵青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那件领口松垮的上衣，心跳又急又重地撞在他的掌心里，“我就在这里，你对着我说。只要你说了，我立刻走，说到做到。”

“……你疯了。”闵青云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痕，他又要把手抽回来却依旧被朴智旻死死按住，按得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没疯！叫不准的事情才要发誓。你说得出口，就说明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那我死心也死得干净。”朴智旻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你说啊，说如果闵青云对朴智旻有过感觉朴智旻就不得好死……你说完我就不喜欢你了，我就回去继续当你的弟弟……你说啊。”

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闵青云张了张嘴，他可以对全世界发誓，可以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完自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可以让自己不得好死……但是有关朴智旻，他说不出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每一个音节都卡在嗓子眼里发出不来。

“……你说。”朴智旻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赢了。他亲眼看着闵青云刚才还决绝如铜墙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化，看着他此刻正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你说不出口。”朴智旻咧开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推倒闵青云让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朴智旻就已经跨坐上来，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死死钉在床上。

“你喜欢我……你明明就喜欢我！你不说是因为你觉得你欠了太多人，你觉得你回应了我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但是哥哥……”

他的手从闵青云的肩膀滑到他的胸膛贴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感受着那里越来越乱的节奏，“爱情是不可控的，你没办法阻止任何一个喜欢你的人，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