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清晨薄雾，透过教室玻璃窗斜斜切进来，扫过整整齐齐的课桌椅，驱散了周末慵懒的慵懒氛围。
周一的早读铃刺耳又熟悉，轰轰烈烈响彻整栋教学楼，瞬间把还沉溺在深夜温柔缱绻里的贺凛，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贺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课桌上，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戾气，浑身都写着“周一不想上学”七个大字。
身边的位置轻轻一动，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落座。
宋辛则背着干净的书包，身姿挺拔地坐下，习惯性拿出课本和笔，动作规整自律。
可唯独落在贺凛身上的余光，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纵容，半点没变。
贺凛余光瞥见他，眼皮都没抬，语气蔫蔫的，满是起床气的怼人味儿：“别坐我旁边，晦气。周一看见你，比看见数学周测还让人难受。”
宋辛则放书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
他低低笑了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昨晚抱着我不肯撒手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晦气？”
贺凛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抬头炸毛，眼睛瞪得圆圆的，又凶又窘：“宋辛则！你能不能要点脸？！”
大清早的！这人能不能别随时随地翻旧账！
宋辛则眼底笑意更深，故作无辜地摊开课本，一本正经读书，嘴上却不饶人，继续逗他：“实事求是而已，怎么就不要脸了？阿凛记性这么差？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昨晚你说我温柔、默认离不开我的样子？”
“闭嘴！”贺凛脸颊瞬间爆红，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纯属恼羞成怒的撒娇报复，“再乱讲，我早读就当众喊你偏执鬼，让全班都听听你的真面目！”
宋辛则坦然受了他一掐，皮肉不痛，心里发痒，侧头看着他别扭傲娇的模样，语气温温柔软，却句句拆台：“喊吧。”
“现在全班谁不知道，我这个完美学霸，只对你一个人偏执双标。”
“你越喊，大家越知道，是我们阿凛特殊。”
贺凛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贺凛气呼呼地扭过头，背对着他，假装认真翻书，实则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指尖都有点发烫。
早读课班长站在讲台上领读课文，朗朗读书声充斥整个教室。
安静了没两分钟，贺凛又忍不住憋不住话，偷偷侧过脸，斜睨着一脸乖巧读书的宋辛则，小声找茬：“我说你真够双标的。”
“周一返校装得比谁都像好学生，坐姿标准、读书认真、不苟言笑，骗得全班团团转。”
“也就我，看透了你私底下黏人又幼稚的真面目。”
宋辛则视线没离开课本，嘴唇轻动，跟着领读节奏出声，余光却牢牢锁着身侧炸毛的少年，低声回话：“所以呢？”
“所以你赚大了。”贺凛挑眉，得意洋洋，一副占了大便宜的傲娇模样，“全校几千人，就我一个人能看见你的另一面，就我能拿捏你，知足吧你。”
“嗯，很知足。”
宋辛则答得极快，极认真。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贺凛气鼓鼓的小脸上，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轻声道：“全世界最好的特例，只给你一个人拿捏，我求之不得。”
贺凛心口轻轻一颤，瞬间没了怼人的底气，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咳嗽掩饰慌乱，嘴硬嘟囔：“油嘴滑舌，上学还不好好读书，天天就知道哄人。”
两人低声碎碎念的功夫，早读铃声结束，早自习结束，正式上课前的课间十分钟来临。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周末的趣事、聊作业、聊即将到来的周测，叽叽喳喳热闹不已。
前桌两个男生转过头，凑过来搭话，完全没察觉两人私底下的暧昧拉扯，大大咧咧开口：“我说你们俩也太卷了吧！周末是不是又在家偷偷刷题？我看你们每次考试分数都稳得一批！”
贺凛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来，闻言随口敷衍：“没有，周末纯摆烂。”
他周末哪有时间刷题，全程都在跟某人拉扯谈心。
宋辛则配合点头，语气平淡：“没刷几道。”
男生瞬间哀嚎出声：“骗人吧！你们摆烂还考这么好，我们认真学还倒数，这就是天才的差距吗？太伤人了！”
贺凛听得心里飘飘然，尾巴都快要翘上天，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宋辛则，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嘚瑟：“听见没，别人以为咱俩是天才学神，殊不知，某人私底下是黏人偏执的恋爱脑。”
宋辛则顺势靠近他一点，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畔，笑意沉沉：“只对你恋爱脑。对学习，我永远清醒自律。”
贺凛耳根一麻，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生怕被旁人看出端倪，故作高冷：“少来，上课了，别乱说话。”
话刚说完，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洪亮：“周一例行周测，限时四十分钟，马上开始，试卷传下去！”
全班瞬间一片哀嚎，怨声载道。
“完了完了，周一就考试，太折磨人了！”
“我周末一点书没看，彻底凉了！”
“救救我，数学周测我每次都不及格……”
贺凛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笑容彻底消失，整张脸垮下来，生无可恋。
宋辛则接下试卷，笔尖熟练转了两圈，侧头对上他幽怨的眼神，忍笑问道：“瞪我干什么？”
“都怪你。”贺凛理直气壮甩锅，气鼓鼓控诉，“周末净耽误我时间，害我没复习，今天考差了全是你的锅！”
他低笑着低头，开始填姓名学号，轻声哄道：“没事，等下写完我给你递答案，保准不让你不及格。”
“谁要你帮！”贺凛立马挺直脊背，一脸傲气，“我自己能写，不用你施舍，别小看人！”
嘴上硬气得不行，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宋辛则太懂他口是心非的性子，也不拆穿，只是淡淡应着：“好，不帮。”
四十分钟周测正式开始。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
宋辛则做题速度极快，思路清晰，落笔行云流水，不到二十分钟，整张试卷就已经全部做完，检查完毕。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贺凛。
贺凛眉头紧紧皱着，盯着大题题干发呆，笔尖停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眼神迷茫又无助，明显是卡壳了。
宋辛则眼底漾满笑意，故意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试卷，发出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