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陈府是龙序城的首富,上次来时,还处处富丽堂皇,生机盎然,一片繁盛景象,而此次,不知怎的,整座府邸却给她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满目灰寂,毫无鲜活气息可言。
晌午时分,刘婶照常过来送饭。越满等她摆放完碗盘,便要退下,越满急忙拉住她,邀她坐在自己身旁。
刘婶一时受宠若惊,心里暗自感念着越满性子善良,待人亲近。
越满与她闲聊几句,她便放松下来,与越满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家长里短。
刘婶说的那些琐事,越满并不感兴趣,可她还是认真附和听讲,这样才能让她放下戒备,好从她口中套些话来。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她便不动声色地开口,悄悄把话题引向她想问的正事上。
“我上次来咱们府里的时候,见过一个小丫鬟,这次怎么没见她到我这边来过?”
刘婶说得正兴,一时没有察觉,顺口就说,“唉,府里也没剩下几个丫鬟了。”
越满心里一喜,见她毫无防备,继续问道,“怎么?她们是都出府另谋营生了?”
“唉,外面不太平,回老家看望遭灾的父母便没再回来了。”她脸色一暗,叹了口气道,“应该是回不来了。”
“外面很不太平吗?”
刘婶见她接连追问,不由得一怔,猛然发觉自己说得太多了,忽得想起先前少爷的嘱咐,她脸色变得慌张起来,说起话来也开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外面……”
“到底出了什么事?”越满急切地追问。
听越满一直紧逼,刘婶局促地站起身,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越满吃完的碗盘,边说道,“这……越姑娘还是问问我家少爷吧,奴家什么都不知道。”
越满见她逃也似的匆匆走远,彻底证实了先前那股不好的预感,此刻便彻底得到了证实。
她抬头望向高墙外,心里哀叹,外边的百姓现在一定是苦不堪言,神魂木枯了,神魂珏碎了,所有可以庇护百姓的东西都没有了,那他们……想到这,越满感到一阵无力。
她抬手试图汇聚灵力,可尝试了半天,摊开的掌心最终也只能又无奈地合上。她的身体此刻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呵,她自嘲地笑笑看来,这真是一招打回解放前了。
越满是不死之身,尽管受了很重的伤,她还是能够慢慢痊愈。可这次伤愈过后,她体内莫名滋生出一股陌生灵力。
这股灵力毫无规律可循,时不时便在体内横冲直撞,可即使这样,她却丝毫没有感到一丝不适,相反,她却觉得很舒服。
她轻轻叹口气,暗自宽慰自己,至少这股异动证明,她体内的灵力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还来不及深究,一道浮光闪过,两个身影倏然出现在眼前,沛纳带着成宁突然登门造访。
自从魔域之后,她便没再见过沛纳。她看着眼前这个更冷冽的男人,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比以往清瘦许多,看起来更加高冷漠然,一副生人勿近架势。可这是他主动登门来找自己的,还摆出这样一副模样,是要怎样?
成宁见她目光久久落在沛纳身上,顿时面露不悦,说道,“看够了吗?妖神大人这次来找你,可是有正事。你最好不要存什么龌龊的心思。”
话音刚落,沛纳不耐地冷视成宁一眼。
成宁赶紧垂下头,抿紧了唇,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言。
越满闻言,倒是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在说什么?我能对妖神大人有什么心思?”
越满说完,沛纳瞥眼看她,眼底神色不再冷漠,好像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越满不懂,也没时间去搞懂,就被成宁一声尖利的吼叫唤了过去。
“你说什么?你什么东西竟敢这样狂妄!”
越满无奈,她还真是沉不住气,可她也是一头雾水,她说了什么就被定义成狂妄了?懒得理她,叹口气道,“你们突然来陈府,到底想要干什么?”
“郗楼。”沛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郗楼?他怎么了?”越满困惑。
“呵!看来你还不知道!”成宁嘲讽地说道。
“他怎么了?”越满全然无视成宁,继续追问沛纳。
“他死了!”
短短三字,如惊雷劈落头顶。
越满瞬间僵在原地,骤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