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苓:“爹爹娘亲,你们可以自己生一个。”
二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弹开视线。
苓苓黑葡萄般的眼睛看得明白,暗暗叹气,她得再努力一下,帮帮爹爹娘亲呀!
“咳!”她放下筷子,“爹爹娘亲,你们成婚有一年了哦。”
赵瑾近来进宫陪孩子吃饭,总是心不在焉。
因为赐婚的一年之期已经到了,她最近一直思考怎么提这件事。
“是哈!”她看向薛朔,“要不我们……”
薛朔早就急红了脸,如今他身体完全好了,气色早就恢复了。
“我不和离!”
赵瑾道:“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等一切尘埃落定,给彼此自由嘛。”
“我不要自由!”薛朔还是那句话:“反正我不和离。”
赵瑾抿唇笑道:“你怎么越活越像小孩子啊。”
薛朔气鼓鼓地不说话,这女子怎么还不开窍!
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竟然还不懂他的心意吗?
难道非要他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吗?
苓苓给二人倒了杯茶:“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嘛,先喝杯茶。我得去批奏折了,你们慢慢吃,如果累了就在这休息,本来这里就是给你们准备的院子。”
苓苓离开后,二人默不作声吃着饭。
吃完饭后,还是谁也不说话。
一个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坐在桌前查账,一个把缠腰的软剑拿出来,坐在门口擦来擦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瑾感觉屋里有点热,她用手当扇子扇风,偷偷观察薛朔,发现他在努力做深呼吸。
薛朔抿着唇,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赵瑾面前。
“阿瑾,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赵瑾放下账本,抬眸看他,目光从他的眼往下滑,到了鼻子、嘴唇,滚动的喉结。
“你想说什么?”
薛朔问道:“你知道我为何不想和离吗?”
他发现赵瑾不搭腔,只眨着眼睛盯着他。
他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鼓足勇气接着说,
“其实赐婚那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见你第一眼便动心了。后来我总是不自觉地跟着你,总是想看着你,想跟你作对,想引起你注意我。看见你跟别的男子走得很近,却防备我的时候,我很难过。我知道你对我没想法,跟你经历了那么多,我越陷越深,你为人洒脱,说放手就可以放手。可我做不到。
“如果和离后,我便没有理由见到你,我不敢想,那得多痛苦。阿瑾,我们不和离好不好?你想要自由,不需要和离也可以有,我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除了和离这件事。好不好?”
赵瑾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
“你是说,你喜欢我?”
薛朔重重地点头,单膝跪地,抓着她的手。
“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白头到老,哪怕你心里没有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可以。”
赵瑾抬手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手指滑向他的额头、鼻梁和微微颤抖的薄唇。突然勾住他的前襟,把这张俊朗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真的做什么都行?”
薛朔红红的眼睛近距离盯着她的。他蹙眉道:“阿瑾,你不对劲,难道你那杯茶……”
赵瑾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你说的,不能耍赖。”
薛朔喉结滚动:“嗯,不耍赖。”
赵瑾的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别光说,做给我看。”
薛朔把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走向里屋,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之上。
“好。你想要,我就给你,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哪怕明知道你清醒后又会反悔。”
……
这一年,苓苓十岁,正式继位。
赵瑾和薛朔感动得热泪盈眶。
别人问他们怎么把女儿培养得如此出色。
二人诚实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啊,孩子本身优秀。”
旁人:“……”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颁布了各项利国利民的诏书,全国百姓也跟着热血沸腾。
为了让更多的百姓不挨饿,除减免赋税徭役。实行司法宽仁,更救济贫苦,鼓励生产,整治吏治。女子也可以考科举,可以当官。
苓苓的昔日同窗谢知许少年英才,小小年纪连中三元,他常常向苓苓献策,二人也常常为某件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又把手言欢。
曾经在护国寺相识的小和尚妙尘本就是俗家弟子,自从主持慧明被处决,妙尘离开护国寺,拜了薛朔为师,后又考上武状元,从此镇守边疆,成了镇国安邦的得力干将。
苓苓十五岁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从龙椅走下来,看着赵瑾和薛朔:
“娘亲、爹爹,今后我来罩着你们。”
赵瑾一脸欣慰:“好!”
薛朔举手道:“皇上,那你爹的事,你管不管?”
赵瑾白了他一眼。
苓苓笑道:“你们夫妻间的事,我可管不了。”
薛朔扯着赵瑾袖子,委屈巴巴地道:“阿瑾,我的好夫人,我以后再也不敢易容成顾听澜试探你了。你别再让我睡书房里,好不好?”
赵瑾甩掉他的手:“我都说过八百遍了,我和他没什么,你偏不信。既然你巴不得我跟别人有点什么,那我们就和离!今天和离,我明日就找八百个美男服侍我!反正我有的是银子!”
薛朔挽着她的胳膊:“别说八百个,就是八千个,八万个也没有我的服务好啊!我这些年为了咱俩的终身幸福多么努力学习钻研,他们哪里懂你喜欢什么。走走,咱们回家,我亲自验证给你。”
“别碰我!”赵瑾甩开他,气势汹汹地走出大殿。
苓苓感叹道:“我选的爹爹娘亲天下无敌!最配啦!”
她看向一旁苦恼的爹爹,“爹爹,你还得继续努力呀。”
薛朔叹气:“我就知道你娘亲心里没我,要不是当年你那杯茶,让她知道我还有点用处,恐怕早就不要我了。”
苓苓好奇道:“什么茶?”
薛朔:“不是你给你娘亲茶里放了东西?应该是你皇姑给你的吧?”
苓苓一头雾水:“爹爹,你在说什么呀?那就是普通的茶呀。”
薛朔瞪大眼睛,恍然大悟:“所以……你娘亲她……”
他一路小跑追回了家,就在赵瑾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一脚伸进去挡着门。
赵瑾还没消气,关门的力道大,突然听到一声闷哼,吓了一跳。
薛朔脸色难看,一瘸一拐,咬着牙挤进屋,冲上去紧紧抱住她。
赵瑾感觉刚才好像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忙问道:“你腿怎么样啊?受伤了没?快让我看看!”
薛朔喜滋滋地抱着她,全身心被前所未有的幸福浸着。
“腿没事,”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抓着她的手道:“三条腿都没事,不信你检查看看,还能再为你服务八十年。”
赵瑾笑了笑,心里那点气也消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