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枝叶间穿过，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纱裙的质地很轻，走动时裙摆会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过脚踝。她走在桃林小径上，每一步都放得比平时更缓一些，像在走一条她不确定是否真的想走完的路。桃花的香气混着晨露的凉意，顺着风从她肩侧流过，没有停留。

她远远地看见叶孤鸿坐在那块青石上，白衣如雪，姿态端正。他没有在打坐，只是闭着眼睛，像在听风声穿过桃林的声音。她走到他面前，没有在青石上坐下，而是站在了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花枝的阴影落在她颈侧和肩头，像一层被风小心地放下来的织物，轻轻覆盖住她裸露的皮肤。

“叶前辈。”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枚落入静水的叶子，在水面上轻轻旋转着，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股刚刚被摘下的气息。

叶孤鸿睁开眼，看向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像一枚被风吹到半途又转向的叶片，擦过她的肩膀边缘。他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经过的水面。“有事？”

云绾柔在他面前蹲下身，裙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缓缓落定的花。她抬起头，平视着他的眼睛。“我想和您聊聊丹道。我对丹药一直很感兴趣，想向您请教。”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个弧度她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知道它该落在哪里才算刚好。

叶孤鸿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没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而是从她的眉眼移到她手中的花枝，又从花枝移向她身后的桃林深处。那片桃林像是他目光唯一愿意停留的地方，而云绾柔只是恰好坐在那道目光的延长线上。然后他开口，像在替一篇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文章注上新的批注。“你想聊什么？”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桃花的香气和晨露的气息。云绾柔跪坐在那里，像一个被风轻轻压弯的芦苇，柔韧而不易折断，正等着风再次转向。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握住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窗，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片风里，等它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