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论文答辩结束,黄苑都没有收到王素梅说的那个,所谓专门为她申请的两千块钱的补助。那时她们才真正意识到,啊,原来这只是上位者为了暂时牵制住她们,而精心编造的一场“等待游戏”。
毕业后,黄苑顺利考研上岸,继续学习。李雨涵没考上自己家那边的事业单位,毕业后直接进入了一家机关幼儿园实习。只不过她实习的这个幼儿园,给她的感受和黄苑她们寝室说的完全不一样。班里的小朋友总体来说都比较听话,不需要费太大的功夫。就是环创和各种活动比较多,环创几乎是一星期一换。有时候还需要加班,参加各种各样的公开课和活动的布置。而且因为是实习生的原因,几乎是哪个班级需要你,你就得像一块砖头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平时午休的时候,也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不是帮着主班老师盯小朋友睡午觉,就是被副班老师叫去办公室整理家园共育手册,以及各种资料。要么就是一直在做下一个主题的环创的路上。
唯一的慰藉,就是周末的时候和黄苑一起约着出去骑自行车、探店,或者去她最爱去的狗咖里,疯狂撸上几个小时的狗,再去猫房里看看小猫们。背包里的宠物零食,依旧每天装的满满当当。路上遇到流浪的猫和狗时,会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是我能赶紧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好了,这样就能把你们统统打包回家了。
刚实习满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在黄苑的撮合下,李雨涵开始谈起了恋爱。是黄苑的表弟,还有一年才毕业。对方的身高、样貌、身材,可以说是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而且听黄苑描述,他是个特别体贴温柔的人。第一次见面,李雨涵带他去了电影院看电影。第二次见面,李雨涵请他和他的朋友们吃了火锅、喝了奶茶。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强调,李雨涵是他名义上,真正第一个交往的女朋友。显然他并不知道黄苑的男朋友在隔壁学校,把他交往过两个女朋友的事情都说给了黄苑和她听。她当时就对这个男生有所改观,觉得他待人不真诚。以前只听说过他们有初夜情节的,现在居然还有初恋情节。也不知道他的初恋是有多宝贵。感觉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有些自豪和骄傲,仿佛在说,看吧,我把最宝贵的初恋都给你了哦,你要对我负责。但其实不管是初夜还是初恋,都只是一次经历而已。女生没必要为了一个破损的□□瓣感到羞耻,男生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所谓的“我为你守住了我的初恋”感到自豪。
后面快要过七夕的时候,他在聊天过程中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李雨涵表达,他为了给她准备七夕礼物,有多么省吃俭用。甚至还给她发了一张泡泡面的图片。结果七夕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送。说是实在是选不出来,让李雨涵随便在网上挑一个,他来付钱。但前提是不能超过两百块钱。当天晚上她就跟他提分手了。跟黄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黄苑那个惊讶的表情,仿佛李雨涵不是在和她的表弟谈恋爱。从两个人嘴里描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实习期结束的时候,李雨涵兴致勃勃地等着转正的好消息。虽然这个幼儿园累是累了一点,但好在工资待遇好。班里的两个老师,也都挺喜欢她任劳任怨的样子的。结果她没转正。后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再好好备考一年的事业单位的时候,才从主班老师那里得知,园长的侄女被录用了。
算了算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回家后一头扎进了成堆的资料和网课里。
乔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她刚回家没两天,就领着个亲戚家的小孩回家,让她帮忙辅导功课。李雨涵走出卧室,看着比自己还要高一个脑袋的初中生,愣了一下,心想现在的小孩个子还真高。扯着笑把人劝走以后,一脸无奈地看着乔二凤:
“老妈,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学的什么专业?”
“你不是念的师范大学嘛,怎么,连个初中生的作业都教不了哦。”
“我学的是学前教育,教幼儿园的小朋友的。你跟家里面的亲戚们到底是怎么说的?”
“……”
李雨涵在后面有几次亲戚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才从乔二凤的话里话外听出来,乔女士原来是嫌弃她以后只能当个幼儿园老师,觉得很丢人。所以每次一有人问她“你女儿读的什么学校”,她都会直接跟每个亲戚朋友说,念的师范大学。
上餐桌吃饭的时候,本来打算好好吃顿排骨蘸辣椒水。结果屁股刚坐下,就看廖叔叔用嗦过的筷子,伸进蘸料里搅了几下,然后直接放进嘴里尝味道。
廖叔叔习以为常:“感觉差点咸。”
乔二凤把自己的筷子伸进去,又放回自己的嘴里,说:“哎呀,我觉得差不多了。”
李雨涵全程眉头紧锁。太久没在家里吃饭,差点就忘了。可是又不能去自己调一碗,不然就会被乔二凤理直气壮地指责,“怎么?现在就开始嫌弃老娘了。你不要忘了,小的时候还是我一口一口嚼碎了,喂给你吃的!现在还嫌弃起你妈来了。”而且每次乔女士说类似的话的时候,廖星星还特别护着她,说他才不会嫌弃妈妈。有时候为了证明,甚至还要夹起一个菜,放一半在自己嘴里,然后嘟着嘴让乔二凤来咬另一半。平时两母子也是好得不得了,每天都能听见乔女士“星星”、“宝贝”、“儿子”、“小乖乖”、“星宝”地叫廖星星。在她从小到大的印象里,还从来没有和乔女士有过如此温情的时刻。
有时候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乔女士还会半真半开玩笑说,以后让她负责廖星星大学的所有费用。等他结婚的时候,她作为一个姐姐,也应该拿个几万块钱出来帮扶弟弟当彩礼钱。
李雨涵当时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些和颜悦色道:“可以啊,我给他钱用,你让他以后给我养老。反正我也不打算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