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官爷闻言,瞬间大喜过望,眼底炸开浓烈的征服欲得逞的狂喜。他最偏爱这般刚烈傲骨之人俯首称臣的模样,病态的满足感充斥胸腔。
“早识时务,何必受那满身伤痛?看这玉般的身子上都是伤痕了,我心疼啊。”
张官爷直起身,随意披上衣服,傲慢又慵懒地吩咐,“既然已然死心,便换上你最得意的那身戏服,为我唱上一曲。唱得好听,往后我便宠着你,保你一世荣华无忧。”
秦寿温顺应声,乖顺得近乎诡异,没有半分抵触。
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躯缓缓起身,默默接过张官爷递过来的那一身红绣暗纹的艳红戏袍,静静穿戴整齐,长发高挽。
眉眼依旧是那份妩媚柔情,可眼底早已荒芜死寂,再无半分少年意气,只剩沉郁怨毒。
他缓步走到敞开的窗边,夜风穿窗而入,拂动修长水袖。
凄婉幽怨的戏腔缓缓响起,曲调缠绵悲怆,字字泣血,句句含恨,是流传百年的古戏,也是原主兰老板一生的悲戚写照。
戏声婉转流淌,唱尽人间虚妄,世事凉薄,人心险恶。
张官爷听着这凄绝戏腔,望着窗边美人衣袂翻飞,眉眼流转的模样,心底残存的色欲再度翻涌而起,彻底按捺不住,他脚步轻浮地上前两步,伸手便要搂抱住兰老板的腰身,意图将人拥入怀中肆意轻薄。
就在他近身松懈、毫无防备的瞬间,原本温顺伫立的美人骤然转身。
没有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秦寿猛地扑上前,死死拽住张官爷的衣襟,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带着对方一同纵身跃出窗外!
风声呼啸,夜色凛冽。
两道身影一纵而下,重重砸向窗下那株早已枯死多年、枝干狰狞突兀的老树!
“噗嗤——”
坚硬干枯的枝桠瞬间贯穿两人身躯,血肉喷涌,染红了暗沉夜色。
温热滚烫的鲜血汩汩流淌,浸透干裂的树皮,顺着枯木纹路丝丝缕缕渗入地底。无尽的不甘、滔天的怨怼、枉死的屈辱、被践踏的尊严,所有极致的负面情绪随鲜血一同迸发,尽数滋养着这株死寂多年的枯树。
轰——!
一瞬之间,天地变色!
化为兰生经历了一切的秦寿心里现在只有恨,他恨那些欺辱他的人,恨那些畏惧强权不肯施以援手的人,他恨那个因为钱财出卖朋友的发小,他要杀光这个镇子里所有的人!
黑气裹挟了秦寿的全身,他身边都是无数扭曲的人脸,他分不清哪些是幻境哪些是现实,他只是疯狂的朝那些人脸杀去。
既然世间都背叛我,那我便要灭了这个世间!
“醒过来!秦寿!”
谁?是谁在喊他?
我是谁?我是秦寿吗?不……我不是,我是兰生……
秦寿眼睛变得赤红,周围的人似乎想要把他困住,要禁锢他,他怎么能让他们如愿?
“杀啊!杀啊!”
漫天的怨气直冲云霄,他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是一味的杀戮。
他的脚下鲜血越来越多,那一张张哀怨的脸在他的身边环绕,秦寿看着自己布满鲜血的双手,忽然停下了动作。
不对,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是谁?
“秦寿!醒醒!”
好熟悉的声音,秦寿头痛欲裂,脑子里忽然多了一段记忆。
“师尊,你为何不信我?”
“你是妖,妖的话,不可信。”
“我不是妖,我不是……明明……明明我是你的弟子……”
“从你欺瞒我的那日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子了。”
为什么,好痛苦……像身体被撕裂开了一般,心里也好痛……
“秦寿!”
随着这声呼喊,秦寿猛然睁开了眼睛,刚才的幻境片片破碎,在他眼前的,是一脸痛心的牧屿白。
“仙尊,你……为什么要用剑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