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什么？”

“愿意把自己的血给宋阴。愿意把自己变成宋阴的一部分。他死的时候十五岁，宋阴如果已经活了很久，那他可能把宋阴当成了什么——神？仙人？能让他永生的人？十五岁的少年，最容易相信这些。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了之后没有人记得他。宋阴告诉他，我会记得你。你的血在我身体里，你的名字在我心里。你不会被忘记。”

红姐从窗台上站起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她的手指在烟卷上轻轻摩挲，烟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赵德安的父亲是谁？他父亲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父亲知道，那赵德安的血换来的东西，他父亲可能也享用了。赵家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涂掉？不是因为他死了，是因为他做的事让家族蒙羞。他把赵家的血给了外人。在赵家人眼里，那不是献身，那是背叛。”

阿涛在族谱上找到赵德安的父亲——赵永年。赵永年是赵德厚的父亲。赵德厚的父亲，是赵德安的父亲。赵德安是赵德厚的叔叔。阿涛在纸上重新画了族谱：“赵德茂有两个儿子——赵永年和赵永福。赵永年是赵德厚的父亲，赵永福是赵明义的爷爷。赵永年还有一个弟弟，就是赵德安。赵德安十五岁死了，没有后代。赵永年后来生了赵德厚。赵德厚继承了守井人的身份，但他不是长子，他是次子的儿子。为什么？因为长子——赵永年——可能没有继承守井人的资格。或者他不愿意。他弟弟死了，他不想再碰那口井。”

红姐把烟叼回嘴里。“赵德厚不是长子，但他继承了守井人的身份。这说明长子——赵永年——放弃了。为什么放弃？也许是因为他弟弟赵德安的死。他觉得赵家的血被玷污了，不想再守那口井。他把守井的责任推给了自己的儿子。赵德厚从小就被父亲告知，你是守井人的后代，你必须守住那口井。他守了一辈子，不知道井里已经没有骨头了。他守的是空的。”

阿杰把赵永年的名字圈了起来，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看着那个问号，觉得那不是问号，是一个钩子，钩住了很多东西——赵德安的死、赵永年的放弃、赵德厚的守护、红姐的离开、赵明义的背叛。这些人都被同一个东西钩住了。那口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宋阴留在那口井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