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田姐儿是给她自己捉的鱼,还为她高兴呢。
“真是菩萨显灵了。”田姐儿笑道。
月轮硕大,渠道里的浪仿佛带着一点点碎银,急促地翻涌着,连身后的石板桥上被照得透亮,二人站在透凉的水里相视一笑。
“师弟——”
山里太静,一点声响都传得很远。
二人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是金奎子的声音。
往山下看,树枝掩映中,他还在山脚,但是渠道本身没有多高。按金奎子的脚程,几个呼吸就能到达了。
金奎子是覃小玉的师兄,看到他没什么,可是自己呢?
田姐儿没忘记她浑身都湿透了,连头发都是湿漉漉地垂在肩上。金奎子和覃小玉可不同啊。说句实心话,都是一样十七八的年纪,粗糙的金奎子在田姐儿眼里更接近男人的形象。
自己和覃小玉这档子事算过去了,金奎子来了,怎么解释?
于是,当金奎子急冲冲地上山,去找久未归家的师弟时,赫然就看见自己那个面皮薄的师弟正什么也没穿地坐在石板桥前面洗澡呢。
金奎子咧开了嘴,还没说话就脱起了衣服。
“你、你干嘛?”覃小玉结巴道。
“跟你洗鸳鸯浴呀。”金奎子邪笑道,“多久没见过你光屁股的模样了,来,让师哥摸摸,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嫩?”
其实金奎子是想拿覃小玉和小媳妇比的,怕覃小玉生气。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单是覃小玉,都是燥气冲天的。金奎子没接触过几个女孩儿,心里就存了几分对异性的好奇。
不过说真的,自己的师弟比平常来戏班看戏的那些贵妇人还要白呢。
“你别过来,否则,我就不洗了。”说着,覃小玉站了起来。
果然如金奎子所料,覃小玉胸膛以下也是一样的白皙。而且,他比起一样自小练腿的金奎子来,上半身更短,下半身更长,手长脚长,身材柔韧,不是女人,却依然有让人移不开眼的能力。
金奎子总算明白李三为什么老是揪着覃小玉不放了。这身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够通过努力达到的。他自己虽然也出色,却还没有这样超脱常人的条件。
不过他素来心宽,再怎么样说,覃小玉也是和他搭伴的,之后他就靠师弟升官发财了,那也是美事一桩!
遂不再想下去。
覃小玉虽然不叫他过去,他合上衣裳,还是从岸上向他走了过去:“怎么,害羞了呀。”
覃小玉的喉头动了动。
方才事出紧急,田姐儿就憋了一口气,在石板桥底下沉了下去。现在金奎子走过来,她只能缩得更小,一只手握住了覃小玉的小腿。
明明是平常露出来都万万不会不好意思的部位,被底下那只手握住,覃小玉却觉得仿若咽喉被人掐住了似的。
不知道该怎么呼吸,更不会说话,全身都僵住了,隐隐还有田姐儿衣角划过皮肤的感觉,不断地撩拨着他裸着的皮肤,刺挠感沿着脚跟藤蔓般爬上来。
“身板真不错呀,啧啧啧。”金奎子站在石板桥上绕着覃小玉转了半圈,河里的人似乎极为不自在,一动也不动。
他没有多想,但也没用手碰覃小玉。
他怕按他的紧张程度,自己会被打。
“哎?”金奎子想起了什么,“田家姐姐呢?你见着没有?”
“没、没有。”覃小玉勉强答道,祈祷金奎子赶紧离开。
“怎么会没有?她的东西不是在这儿吗?”金奎子一指还放在渠道边的鱼篓。
小腿处的那只手倏然抓紧了,覃小玉暗恨自己的不当心,嘴上道:“哦……刚刚没注意,这是她的?”
只能将错就错了。
金奎子狐疑道:“你没见着她?”
覃小玉嘴硬道:“我为什么要见到她?”
这下金奎子真的疑惑了,假如师弟一直没有离开,怎么会只见到田姐儿的蟹笼而不见她的人呢?
正当金奎子想不通的时候,一只鱼篓在石板桥底下浮动个不停,覃小玉先见到了它,急得不行,可偏生没办法提醒田姐儿。
“不行,我得去找找她。”
金奎子越想越不对,他原先只是想开开玩笑,想让田姐儿撞见覃小玉洗澡,吓他们二人一跳。
可覃小玉说根本没见过田姐儿,那她会去哪里呢?
莫不是被吓坏了吧?或者是上了山?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那都是因为他。
想到这,金奎子待不下去了:“师弟,我先走了。”
覃小玉道:“你去哪儿?”
“我先回戏班看看,看田家嫂嫂有没回去。”金奎子皱着眉道。
水面下,原先握着他腿的那只手,改了个方向,用四根手指拂着他。
覃小玉忙问:“我也跟你一起。”
“行,快走吧!”
为了让田姐儿快些能出水呼吸,覃小玉捞起自己的衣服,没来得及就跟着金奎子跑了下去。
等听不到二人的动静,估计他们已跑下了山,田姐儿才哗啦一声冒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