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姐儿能去哪儿呢?
夏妮儿所料不错,她现在是没脸回去的,要是她现在腆着脸回去,不就等于向菊大娘服软了吗?
菊大娘,真够狠的!
鬼知道她在村里说了些什么东西,搞的一个个避她不及。只有她回去跟她一个老婆子过下半辈子,她才开心!
田姐儿原先的确计划过给菊大娘养老,现在她是绝对不会动这样的想法了。菊大娘这样算计她,她也不会给人当傻子耍。
要想她朝这样的人服软,做梦。
夏妮儿左思右想,又想出了一个地方:村里的宗祠。
乡村里乌漆嘛黑的,她走不远,今夜只能在村里过。连夏妮儿都这么忌惮她,想要其他人收留她更是不可能。她只能去宗祠那儿对付一宿,第二天再做计较。
可到了宗祠那儿,田姐儿又失望了,那里早就睡着一个醉汉,睡着了还在说梦话呢!定睛一看,那醉汉不是二癞子还是谁?
听他说的话,应该是拿着白天那小兄弟给他的钱去赌,没成想不仅血本无归,还把自己家里的钱输了个精光,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祠堂是待不下去了,要是二癞子比自己提前醒,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想了又想,田姐儿终于想到了覃小玉临走前跟自己说的:罢了!到这地界上,也只能厚脸皮去求他了。
三更天上,登门造访的实在是少。要不是戏班在城市里歇得迟,又总是有晚客,门房是不至于起来给田姐儿开门的。
田姐儿的脸蛋在黑夜里白得发光,但门房年纪大了,见过的美人比这多了去了,对着笑吟吟的她没有动心:“干嘛的?”
“嘿嘿。”田姐儿半是心虚半是讨好地笑着,“大叔,我是送馒头来的。白天有个小伙子叫我做馒头给他吃。”
说着,端起怀里抱着的一盆戳着红印的馒头。
“嘿,到这点儿还送来干啥?谁叫你做的?”门房听了这话倒是没有怀疑。这些唱戏的哥儿们在城里都是朝人卖笑脸的,下了乡倒是变成金贵的少爷了。
说不准是谁,看眼前的农妇手艺好,就叫人家做了,只是送来的时候忒不妥当。
“呃,叫、叫个……秦小玉?”
田姐儿说着,怕门房不让她进,就把手里的东西塞在了他怀里,从门外溜了进去,一边探头,一边往里头去。
“哎,上哪儿去!”
门房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若不是他这一拦,田姐儿差点儿走进院里边没人影儿了。
“你到底干嘛的。”门房走到田姐儿面前,用怀疑的目光扫着她。
田姐儿被吓了一跳,她家在农村里算是大户,但也没有过专门看门的下人,主人家和短工们都随意得很,哪见过这阵仗。
她原先想糊弄过门房去,如今一看,这规矩还真大,不知道能不能见得着了。
“我、我就是送馒头的呀。”田姐儿磕巴道。
“我没吱声,你就往里进?”
田姐儿不好意思地笑:“我村里人,没规矩,您老见笑了。”
她觑着门房的脸色,心里直打鼓。她原先的打算是到覃小玉面前求一求,可她和覃小玉非亲非故的,人家何必要大半夜见她呢?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就想了送馒头这一宗。
要是这招不好使,她真没有其它办法了。
“真是覃小玉叫你来的?”门房看着她,问。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总是要这要那的,他拦一回也不要紧。可覃小玉不同,他是班主的金疙瘩,平时也不为难自己,要是他拦了这一遭,被他记上可就不好了。
门房也知道,覃小玉是很小性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