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走了。十年前。”

宋源看着这条消息，想起芈琬说过的话——“周远的爱人是调查记者，得了抑郁症，走了。”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在意了。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他知道了。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周远，你还好吗？”

“还好。做‘小满’，就好。”

宋源没有再回复。

他打开“小满”公益组织的网站，看到首页上有一句话：“说出来，就不是一个人。”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写的那篇文章。写出来，就不是一个人了。

上午，宋源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宋源先生吗？”

“是。”

“我是出版社的编辑。我们看了您写的文章，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把它扩展成一本书？”

宋源愣住了。“出书？”

“对。您的故事很打动我们。‘不会爱的人，也可以学会爱’，这个主题有很多人需要。”

宋源沉默了很久。“我考虑一下。”

“好的，期待您的回复。”

宋源挂了电话，给芈琬发消息：“芈琬，有人让我出书。”

芈琬秒回：“谁？”

“出版社。”

“什么书？”

“我那篇文章，扩展一下。”

“你写吗？”

宋源想了想。“写。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会了再写。”

“你会了？”

“不会。但正在学。”

芈琬发来一个笑脸。

晚上，宋源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他建了一个新文档，标题写的是《我叫宋源，我曾经不会爱》——这是他文章的名字，也会是书的名字。

他写了一段：“我叫宋源。四十四岁。我曾经不会爱。现在也不会。但我在学。”

芈琬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在写什么？”

“在写书。”

“写完了吗？”

“没。写了一个开头。”

“给我看看。”

宋源把电脑转过去。芈琬看了，笑了。

“宋源，你知道吗，你写的这个开头，比我写的好。”

“不可能。”

“真的。因为你写的，是真的。”

宋源看着她。“芈琬，你说，我这本书会有人看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在教别人怎么爱。你是在说你自己。说自己，就有人看。因为每个人都想知道——别人是不是和我一样。”

宋源想了想。“和你一样，就不孤单。”

“对。”

那天晚上，宋源在日记本上写道——他最近开始写日记了。不是每天都写，是想写的时候写。今天他写：“芈琬说，说自己，就有人看。因为每个人都想知道——别人是不是和我一样。我以前不想知道。因为怕知道了，自己就不是自己了。现在想知道。因为知道了，自己就不用一个人了。”

他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窗外，北京的夜风吹进来。秋天了，风有点凉，但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