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咕噜”“吧唧”“噗滋噗滋”……像是有人把几片生肉丢进了硫酸溶液,光听一听声音都让人肠胃翻涌,更别提想象那边正上演的事情了。花痕的脸“刷”地变白,两眼定定望着叫声传来的岔路口无法移转,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突然之间,到底……
心念未定,黑暗中男人的哀嚎蓦然扬高,接着迅速地降下去,很快就只剩下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喘息。相反,那溶解生肉、吮吸□□一样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几乎充满整个石穴。听着那种音效,花痕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咕噜,吧唧。
噗滋噗滋,噗滋……
异响不断,无穷无尽。
夜莺抓着她手臂的手逐渐往回收,迫使她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手握长刀,左眼盯着岔路深处,牙关越咬越紧,但,花痕还是听到了从他唇缝中漏出的气声,那不甘的语气,比刚才顾虑重重的表情更让她心惊。
“……为什么……你还不是我的刀?”
“!!”
紫色瞳仁微微缩紧,“夜……”
条件反射地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却又停住。
说这个也没用。
不管怎么道歉,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无法回应夜的期待”,这个事实。
不管嘴上怎么说“不会永远让夜等着我”,可世界上就是有些事情无法改变,隐隐意识到这一点的她,连对他坦白实情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我……
——总有一天会让夜失望的我,真的有资格留在他身边吗?
长久以来闷燃在她腹腔中的“某种情绪”又蹿起了焰苗——轮廓模糊的不安,尚无定型的渴望,炙烤心脏的焦灼……以及统摄着它们的“总体”。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那“总体”的名字。
但,知道它的名字——知道了自己无法平静地凝望着他背影的理由,事情也没有变得更好。
作为“龙舌兰”的她,也没有变得更好。
——果然……只有一开始拒绝他的时候是在做正确的事。“夜莺一看就很强,我没有办法让他变得更强。”明明那时候还能很清醒地这么想,为什么后来……反而渐渐开始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呢?
——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呢?
这时,黑暗里的溶解、吮吸声逐渐趋缓,而后消失,洞穴重新落入死寂之中,夜莺抓着她的手也渐渐松开。
忽然,他低呼一声,倏地收回手捂住脸。花痕还以为有什么东西溅进了他的眼睛,急忙回头查看时,赫然发现他捂的是右眼。
自从被苏西洛打伤后,一直紧紧缠在绷带中的右眼。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告诉自己“别慌别慌别慌”同时发问:“眼睛在痛吗?”
夜莺急促地呼吸一次,勉强挤出一个字:“没……”
看他这副样子,花痕在想是不是暂时别再问问题比较好,没想到,他竟然自己讲了下去,“……他的‘敌意’还没消失。”
花痕一愣,“谁?”
“苏……”
话没说完,一阵翻搅泥巴的声音从刚才传出惨嚎声的岔道滑出,朝着这边快速逼近。花痕立刻扭头,一副中人欲呕的画面映入眼帘。
稀泥似的地面在蠕动。
无数道细长的泥迹一边蠕动一边蜿蜒滑行,那副景象就像有数不清的巨型蚯蚓在地下活动。随着“蚯蚓”的爬行,点点幽绿色在土层间似隐若现。
下一瞬!
“噗滋!”
土层陡然破开,恶臭四溢,稀泥朝四面飞溅,花痕不禁闭上眼睛免得泥巴溅进眼里。眼睑闭合前的一刹,她的视网膜映出了地狱般的画面——千万条幽绿色“蚯蚓”溢出地层、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