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暗大惊失色,“快住……”
“手”字还没说出口,羽飞烟已经倾斜瓶身,把整瓶比凤凰眼泪还贵的迷迭香倒在了自己头上。
屋子里有一、两秒的死寂。
液态香料在金色头毛间闪烁着清爽的光。
突然。
那些蓝色光点“哗”地碎裂开来,绽成一片晶莹剔透的水雾,萦绕在羽飞烟周围。雾气太耀眼,弓暗忍不住眯起眼睛……又深深地吸一口气。
——真的好赞啊,这个香味。
浓香在屋内缭绕,久久不散,那片晶莹的雾却逐渐淡薄、而后消失,羽飞烟的脑袋重见天日。
立即,弓暗惊叫一声,指住他的头,“呜哇,那怎么回事!”
看到搭档的反应,羽飞烟颇满意地点下头,转身四处找镜子,最后勉勉强强在一个银罐子前弯下腰,照——
罐子上模模糊糊映出了一道蓝眼睛、白头发的人形。
“喔喔,不愧是货真价实的迷迭香。”羽飞烟对着罐子上那道扭曲的映像,很感动地撸一撸自己恢复原本颜色的头毛,“看到这个颜色我就想到沉星……绝对不能顶着和妹妹一样的头发输给对手!我作战的士气有刚才的五倍现在!暗,你有没有感到我的霸气都和刚才不同了?”
没人回答。
他疑惑地回头,“暗……哇啊,你什么时候站过来的!”
弓暗就立在他身后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满身黑气,阴沉,“……我有感到你的血条长度和刚才不同了,只剩刚才的五分之一。”
不妙的预感从羽飞烟心头掠过……
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一个鞋底在他眼前迅速放大。紧接着,一记重踢正中额头,他整个人都被踹飞出去,门外传来“轰”“砰”“咚”“哐啷哐啷”……一连串可怕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长短不一的惨叫。
大街上。
“痛痛痛痛痛……”羽飞烟揉着屁股想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魔王的影子在台阶上缓缓升起。
“快对那些被你浪费的时间和迷迭香道歉。”魔王命令。
羽飞烟挑起一边眉毛,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恼怒,“才不是浪费时间!幻术师的心态对实力发挥有很大影响,这种事你应该最清楚吧?”
魔王眼底亮起高瓦数的凶残光芒,“幻术师的头毛颜色对实力发挥没有任何影响,这种事我也很清楚。”
“混蛋,你不知道,我头发的颜色不仅仅是头发的颜色,那是妹妹和家族,是历史和传承,是尊严和荣誉,是……”
“快对黑牢里的学姊道歉!”
“才不——算了,好吧,颜姬对不起!我这就来找你啦。”羽飞烟手脚并用地站起来跑向弓暗,途中很小幅度地朝斜后方屋顶上投去一瞥。
这会儿,那里空无一物。
然而他确信,几秒前,当他喊出颜姬的名字时——就像听到关心的事而短暂失态一样,屋脊后露出了半幅雪白色的帽檐。
那种帽子,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意味不明的弧,在少年唇边一掠而过。
“暗,走了!”
一道红光从旁窜来,他于奔跑间隙抬起手、一把抓住飞轮,道道流光沿着银色硬发散进风中。
随着奔跑的步伐,卡巴拉主根的阴影从上方逐分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