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被称为“后悔”的情绪在少女心中起伏不休。
她伤了夜莺的心——体认到这一点让她感到一阵揪心的难过,但,如果是现在的话,应该还能补救。
她咬咬牙,正要开口叫住他,走在前面的夜莺突然停住了。
花痕一滞,已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一时间,小径上异常安静,冷风吹得枯叶与地面刮擦,发出微弱的“悉索”声。
突然。
“……抱歉。”
模糊又确实的话音从前方传来。
“……”
花痕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出毛病了。
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她都不能理解夜莺在讲什么,世界错位的诡异感充满了她的大脑。
显然是误解了她沉默的意思,夜莺虽没有回头,语速却有了微妙的加快。
“那个时候,没有认真对待你关于‘梦’的简讯,是我不对。以后……”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稍微放低了,“……困扰的事情,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花痕大脑当机了至少五秒,才逐渐开始恢复运转。
所谓“关于梦的简讯”,难道是指她第二次被西清墨的梦境惊醒时,传给夜莺的那句“做了血腥的梦”么?当时确实是没有收到回复,第二天上课时还因为那条简讯而被调戏了……不过她并没怎么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至少不是在“责怪对方”的意义上。要说她为此赌气或失望,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事一概向夜莺隐瞒,那更是完全不属实。
了解到夜莺思维轨迹的瞬间,她简直比刚才满心自责时更惶恐了一百倍。
“夜想太多了,我才没有在生气那种事!”
夜莺像被戳到一样迅速转身:“那你是在生气什么?”
“什么也没有。”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花痕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组织好接下去的语言,一时不由语塞,只能作出缺乏连贯性的笨拙发言:“那个,是我应该说‘对不起’……嗯,隐瞒了许多事,自作主张……”
夜莺好几秒没说话。
渐渐地,他看起来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可还是有点困惑。这感觉实在是很尴尬,花痕慌张地转移话题:“这件事就、就别提了吧。明、明天,夜会和我去玛蒂亚斯吗?”
问题出口的一瞬,她的脸“刷”地红了。
我的交际能力果然不及格TAT——她绝望地想。
然而,映着远处暗淡浮动的光,她隐约感到,萦绕在夜莺身边的疏离气息逐渐稀薄、而后消失了。轻柔的话音从他额发的阴影下传来,却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
花痕一怔:“你说什么了吗?”
夜莺抬起头,左眼中倒映着黑暗,星光,还有她的影子。
“‘好’。”他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悠悠地说,“我说,‘好’。”
“哦……”花痕困惑地应着,心想,总觉得刚才听漏的话要更长一点……嘛,这种小事就不要追究了吧XD
她怀着陡然轻松起来的心情微微一笑,朝前方的少年迈出了脚步。
月光投映在黑石板路上,它怀着温柔的沉默,将秘密的言语藏在了苍青色的影子里。
——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我身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