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二字振动空气的瞬间,黑曜石眉间隐约的纹路瞬间清晰起来,空洞的墨瞳中第一次亮起了尖锐光斑,“那个残废?”
“请您注意言辞,黑曜石大人!”颜姬飞一样回身,双眼灼灼凝视着巷道中的墨色剪影,过了很久,才深呼吸一次,垂下了眼睑:“黑曜石大人,从十年前的那一天起我就有一个心愿,这个愿望直到今天也没有削弱一丝一毫,未来恐怕也不会改变。”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闪烁在高墙顶端。
“我是里戈莱托的武器。”颜姬的侧脸沐浴在那丝残光中,吐字平稳而清晰。
“——我希望让他拥有我的全部。”
黄昏,夕照,铃兰谷警察局。
“罚金与代替拘役的保证金已经足额收到,你们两个可以走了。”留着八字胡的警员面无表情地将一厚叠钞票放进抽屉里,“入乡就要随俗,下次来铃兰谷前请好好研习我们的《刑法典》。”
“是……”羽飞烟和弓暗垂头丧气地齐声答应。
两人心情都很差,离开警局后也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过了很久,羽飞烟才不甘心地感叹:“这次真是被夜莺摆了一道啊……可恶。”
弓暗无精打采地说:“不能怪他啊,要是我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约会,肯定也很生气。”
“嘁,既闷骚又狂妄,今天才发现他还是个贱人。”羽飞烟哼了一声,嘴角稍许上扬的弧度难以分辨是厌恶还是微妙的惺惺相惜。随即,他一笑抬头,望天:“嘛,无所谓,反正未来的月渡最强御花人一定是我,学生会长也是我,到时候他就乖乖在我手下做牛做马吧!”
“……飞烟,在‘狂妄’这方面你并没有逊色于小夜莺。”
羽飞烟相当鄙夷地斜视他:“我狂妄的每一项都会变成现实——这点自信我好歹是有的。”
弓暗好像仍然很想吐槽,但最终,他还是笑起来,并用力点了点头。
——果然觉得,这样才是飞烟啊XD
心情不知不觉有点转好,可太阳也快下山了。弓暗看看四周,发现两人已经心不在焉地逛到了相当荒僻的地方,于是他扭头打算提议早点找路回去,却看到羽飞烟不知为什么停在了路中间。
“飞烟——”
“嘘。”羽飞烟立即竖起一根食指,皱眉聆听片晌,才慢慢说,“我好像听到了颜姬和人说话的声音。”
弓暗小吃一惊:“真的?好巧啊。”
“不是,另一个声音不是莱托。”
不管另一个声音是谁,只听羽飞烟的语气就感觉情况有点糟糕,弓暗不由稍微紧张起来。
一分钟后。
两个人无声无息地从高墙后探出半个脑袋,朝着传出对话声的巷道张望。
果不其然,他们看到了颜姬,以及另一道人影。
那个人,虽然与夜莺一样给人以“黑色剪影”的纯粹感,气质却迥然相异。
如果说,夜莺是一片放射异光的暗幕,那此刻在长巷中与颜姬遥相对峙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黑洞”。
“黑洞”看上去只是个还没超过十三岁的孩子,净白皮肤透出玉光。浓密睫毛下,曈色黑得鲜艳,那坚冷的美感,恰如刚刚离开地层、还泛着湿气的石英。
无懈可击、仿若神明的美少年。
——却令人作呕。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要将周围一切光线都吸纳干净一样——散发着这样无比晦暗的气息。
……谁啊?
羽飞烟的眼睛微微眯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