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在天工殿的废墟里待了三天。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第三块天碑碎片就藏在大殿的地基下面，需要挖开三米深的碎石才能拿到。她左臂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用右手和残念一点一点地刨。

第一天，她挖了一米深，手指磨破了，残念的剑尖卷了一丝。她停下来，磨了磨剑，继续挖。

第二天，她挖了两米深，遇到了坚硬的岩石层。她用断骨刺穿岩石，一块一块地撬开。灵力消耗了大半，她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个时辰，吃了几块干粮，恢复了灵力继续挖。

第三天，她挖到了三米深，手指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不是泥土，而是一个木盒子。盒子已经腐朽了大半，轻轻一碰就碎了。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灰扑扑的，和之前两块一模一样。

第三块天碑碎片。

苏挽星握着碎片，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块。融合了这块碎片，她就能突破到融碑境。

她没有急着融合。她先爬出深坑，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把残念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灵力包裹碎片。

碎片亮了。金色的光芒比前两次更亮，更刺眼。光芒顺着她的经脉涌入丹田，融入了丹种。

丹种剧烈地跳动起来。上面的金色纹路从两条变成了三条，三条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像一座碑，又像一把剑。

【天碑碎片融合成功。当前碎片融合进度：3/101。丹种发育进度：61% → 75%。】

【提示：宿主已达到启碑境极限，是否突破至融碑境？】

苏挽星睁开眼，握紧了残念。

“突破。”

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丹田里的丹种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她的皮肤、肌肉、骨骼，从她的身体里射出来，把她整个人照得通体透明。

三块碎片的力量在她体内融合、碰撞、交织。金色的纹路从丹种蔓延到经脉，从经脉蔓延到全身，像是一张金色的网，把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经脉在扩张，灵力在质变。

一百零八条经脉，原本只打通了十二条主经脉和七十八条辅经脉。现在，剩下的十八条辅经脉在一瞬间全部打通。

灵力总量从1000暴涨到1200、1400、1600——到了1800才停下来。

液态灵力在丹田里凝聚、压缩、固化——不是变成固体，而是变成了一种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像胶水一样浓稠的物质。

这就是融碑境的标志——灵力质变。

苏挽星的修为，从启碑境巅峰，突破到了融碑境初期。

【恭喜宿主突破至融碑境初期。当前灵力总量：1800。经脉开通进度：108/108。丹种发育进度：75%。】

【解锁新能力：灵力外放——可将灵力凝聚成剑气，攻击距离可达三十米。】

苏挽星睁开眼，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灵力从掌心涌出，不是以前那种半固态的胶状物，而是一种几乎凝成实体的、散发着五色光芒的能量团。

她心意一动，灵力团化作一道剑气，从掌心射出去。剑气击中了十米外的一根石柱，石柱应声而断。

三十米。

她的剑气可以打到三十米外。

苏挽星站起来，握紧残念，注入灵力。残念上的暗金色纹路亮得刺眼，断口处的灵力剑尖延展出整整三尺长，不再是细线，而是一把完整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剑刃。

断剑，变长了。

她挥了一下，灵力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击中了远处的墙壁，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融碑境。

她终于到了。

苏挽星站在那里，握着残念，看着那道裂缝，嘴角弯了起来。

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

她修炼了不到两个月，从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突破到了融碑境。其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重伤、濒死，但她活下来了，也变强了。

还不够。

还要更强。

她收起残念，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吸引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丹田。丹种在跳动，不是恐惧，是渴望。它在渴望什么？

苏挽星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应。

她感应到了。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不知道多远——有一座石碑。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石碑悬浮在宇宙的中心，周围是三界的力量在流转。

天碑。

她感应到了天碑。

不是通过眼睛、耳朵、鼻子，而是通过她体内的丹种。丹种是天碑碎片幻化的，它们和天碑本体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苏挽星还感应到了另一件事——天碑在呼唤她。不是用声音，而是用一种她说不清的方式。就像一块磁铁在吸引另一块磁铁，天碑在吸引她体内的丹种。

“不要抗拒。”她对自己说，“也不要盲从。”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天碑在呼唤她，但她现在不能去。她的修为太低了，连天碑秘境的门都进不去。她需要更多的碎片，更高的境界。

她要先去一个地方——天工殿的后殿。

昨天她在废墟里转的时候，发现后殿的墙壁上刻着《断念九式》的第三式——断脉。当时她的修为不够，练不了。现在融碑境了，可以练了。

苏挽星走到后殿，在刻着剑谱的墙壁前站定。

断念九式·第三式——断脉。

“断脉者，断对手之经脉。灵力化针，刺入对手经脉节点，阻断灵力运行。中者灵力凝滞，修为暂失，任人宰割。”

苏挽星的眼睛亮了。

断脉不是杀招，是废招。一旦中招，对手的灵力就会被阻断，短时间内变成一个凡人。虽然时间很短——融碑境初期只能阻断融碑境初期及以下的对手，时间不超过十秒——但十秒，够她杀一个人十次了。

她开始练。

灵力化针。把灵力从丹田抽出，在指尖压缩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针。

第一根针凝聚了十次，失败了十次。灵力针太细了，她的控制力不够，总是在成型前就散了。

她咬着牙，一遍一遍地试。

第十一次，成功了。

一根金色的灵力针悬浮在她的指尖，细如发丝，亮如星辰。她用意念操控灵力针，飞向墙壁上的一个经脉节点图案。

针扎进了图案。

图案亮了。

“成功了。”苏挽星喘着气，灵力消耗了一大半。断脉的消耗比断骨还大，一次就要300灵力。她现在的灵力总量是1800，最多能连续施展六次。

但足够了。

她把断脉练了上百遍，直到能在一秒内凝聚出灵力针、精准地命中对手的经脉节点。

天色暗了。

苏挽星决定在废墟里过一夜，明天再回学院。

她生了火，烤了块妖兽肉，坐在火堆旁慢慢吃着。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只展翅的鹰。

她想起了老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