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我逢狐没好气地靠进椅背,头也没回。
“玩儿够了没有?”
身后,五条悟的手被咒力滞在半空,他往下一压,拐了个弯,搭在椅背上。
“我记得,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解释清楚了,夏油杰的事情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处理方式,我也没打算和他一起叛逃,而你肯定没有耳聋。”
“逢狐太贴心了,这么关心我的身体状况。”五条悟的手依旧搭在椅背上,只是步子朝侧前方多走了一步,这样看,就像把苏我逢狐拢进了怀里。
“那我是不是也要感谢你,让我围着客厅绕了几百圈,我还从没有这么清楚地了解过自己房子的布局。”
“天天待在实验室,平常不是看书就是动刀,好歹活动活动,书上说这样助有于神经活跃。”
“你任务那么多,还有时间看书?”
“什么!”
五条悟半跪着蹲下身,头斜靠在扶手上,表情委屈巴巴,“我难道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空空的人?”
那双眼睛从下往上注视着她,像是水洗过的苍空,带着湿漉漉的清亮与柔和的魅色。
苏我逢狐猛然感到一阵心悸,火气像被突降的大雨淋了一遍般 ,还没反应过来就浇了个透,明明她是俯视的一方,明明是柔得不像样的眼神,为什么她会……
“这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
“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苏我逢狐压下心中的起伏,假装平静地错开他的视线,叫停了他们的对话,然后像往常一样从容地起身。
她从楼梯拾级而上,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五条悟才收回了目光。
“扑哧”一声,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又浸透到眼底,
他的手还搭在扶手边,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边低着头一边笑,笑得连发丝和睫毛都在颤抖。
等五条悟彻底笑够了,才翻身坐进苏我逢狐刚才坐过的单椅里。
放在小圆机上的酒杯里还剩了半杯的琥珀色酒液,淡淡的青梅香扩散到他鼻尖。
她连酒都忘记喝完,也忘记拿走了。
五条悟轻轻吸了一口,把椅背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桌子边的闹钟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苏我逢狐把手上的活做了收尾,摁灭闹钟后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米白色亮丝条纹的衬衫裙,中间束着同色的丝质腰带。
撒着阳光的地板上,只摆了几盆花。
她走到阳台边,拎起水壶浇了浇水,从楼上下来时发现五条悟竟然还没走。
他正饶有兴致地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看来看去。
“这是什么?”他听见动静,抬起头问苏我逢狐。
“带给硝子的,她上次说自己想要这个牌子的手镯,浅野说这几天又出了新款,正好把那个系列凑齐了一起带过去。这些东西浅野一般都是放在门口,你怎么拿进来了,她看见你了?”
“看见又怎样?”
想起浅野那个小鬼眼睛圆瞪地看着他,怒气冲冲又不敢发出来的样子,五条悟眼里夹着一丝坏笑,但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又不是没见过。”
五条悟平时要么下午来,要么晚上来。
如果是下午,一般待一会儿就走;如果是晚上,也是待一会儿就走,从来不会在第二天早上看到他。
结果今天偏偏让浅野看见了,苏我逢狐已经能想象到,浅野那家伙下次见到她时,会摆出怎样一副幽怨地好像自己要抛弃她的表情。
“我也要礼物。”
五条悟提着袋子的手翻转朝上,“我下次来,嗯——”他看向小圆机,用下巴朝那里点了点,“要在那上面看到,不要忘了。”
“要什么?”都是小事,苏我逢狐边换鞋边问。
“逢狐送的我都喜欢。”
那就是甜品了。
五条悟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伸出食指非常用力地晃了晃,“除了甜品。”
他不高兴地单手插着兜,斜睨着苏我逢狐,“好歹动动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