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似笑非笑地扫了五条悟一眼,“什么叫背着你?什么时候她做事还要一一和你报备?”
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嗤了一声,理直气壮,“现在是追求阶段,老子当然要弄清楚自己喜欢的人的行程,要不然怎么追求,谁让某人一天天总是神出鬼没!”
“你说是不是,逢狐。”
他撇了撇嘴角,看向苏我逢狐,抬手压低了墨镜,苍蓝色的眼睛倏然清晰地暴露在苏我逢狐眼前,然后,迅速朝她眨了一下;新雪般的睫毛轻轻一颤,好似清风吹过雾凇,湛蓝的湖泊卷起粼粼涟漪,既狡黠恣意又有一种无辜的美感。
一瞬间,无理取闹都染上了三分理所应当。
苏我逢狐一言不发,低头错开视线,八风不动。
她五条悟地抱怨她全然当作没听见,自顾自地把书翻到今天要讲的地方。
岩崎新理是大学毕业后才做了现在这一行,她昨晚特地让她找全了高中的教科书,花时间补了一下这几天漏掉的内容。
见苏我逢狐毫无反应,五条悟站起身,面带不满地用力拉开她前桌的椅子,长腿一迈,跨坐进去,头歪趴在椅背上,隔着一张桌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摆出一副她不开口誓不罢休的架势。
只要苏我逢狐一抬头,就能在那双晴空般清澈明亮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金眸。
苏我逢狐的手停在书页的下角,没能再往下翻动一页,短暂而又长久的停顿中,她终于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对这样的状况,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看到她面色松动,五条悟得意地扬了扬眉,没有墨镜遮挡的眉眼中,那股夹杂着‘就知道你奈何不了老子’的得意和张扬毫无遮掩地朝她迎面倾泻而来。
不论如何,她都不想对着这双率直明亮的眼睛说假话。
此时此刻,理性告诉她,应该对他置之不理或者敷衍过去,但她的经历告诉她,不可以漠视、不可以不重视任何一个人的真诚。
“也就这几天,之后就不会了,我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她听见自己这样说道,随后又垂下眼,将视线放在课本上。
五条悟扬唇一笑,起身时苏我逢狐柔软的发顶正好映在眼底,他眸光一闪,突然伸手——
在她的发顶上重重地揉了一把。
原本柔顺的黑发登时乱作一团,垂在额前的刘海也交叉出好几缕凌乱。
苏我逢狐本来就有些走神,一时不察,被他摁了个正着。
五条悟揉搓着手掌下的发丝,不由地想到,如果逢狐还是一只金色的九尾狐,那摸起来应该也是这样。
触手细密微凉,柔软却有韧感,揉上去掌心会传来微微的痒意,这股痒意无孔不入,从掌心的毛孔钻入皮肤,穿过血肉流入骨髓,一路往上,直直地挠进心里。
一瞬间,那只放在她头顶上的手连带着胳膊以及胳膊连接的大半片胸膛都在微微发麻。
五条悟揉着苏我逢狐头发的手不由放慢,顿了一顿后,又忍不住再揉了一把,惊奇而又不满足地想要那种奇异的感觉再停留一会儿。
垂在腿侧的另一只手轻轻蜷缩,想要抬起。
他,还想让另一片胸膛也感受一下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头顶上传来沉重的温热触感。
五条悟手心的温度越来越热,甚至有些滚烫,浸透了层层发丝,直白地传入苏我逢狐的脑内,陌生的触感和厚重的热意让她难以适应。
反应过来后,苏我逢狐迅速地侧头,想让那只手直接滑下去,没想到它却一动不动,反倒是她的头发因为拽在五条悟的手指间,被重重地扯了一下。
她猛然起身,咒力精准地砸在五条悟手上,绕进他指尖与发丝的缝隙,将它们狠狠扯开。
在苏我逢狐起身时,五条悟并没有立即松手,等她的咒力打在手上的瞬间,才迅速移开被发丝牵住的手。
感受着光滑的黑发从指间流过、滑落,一种因不情不愿而带来的不满倏然缠绕在心间。
他故作吃痛的捂住那只手,从她身边迅速跳开,抢在苏我逢狐之前大声抱怨。
“你头发太乱了,我好心给你整了整,要不要下手这么重!”
全程围观在旁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终于有时间收起惊讶到难以掩饰的面部表情。
家人硝子合拢自己微微张起的嘴巴,夏油杰收了收比平时瞪得更大的眼睛。
“悟,你——”夏油杰想说些什么,家入硝子却比他反应更快。
“咸猪手啊!你这个对女性动手动脚的败类!”家入硝子满脸怒气,冲到五条悟面前,一拳砸到他的肚子上,之后不解气般还要再往他脸上招呼。
“喂,硝子,脸可是很重要的,打这里就太恶毒了。”五条悟歪了歪头,避过家入硝子的拳头,他摁了摁第一下被打到的地方,很和善地朝家入硝子弯了弯唇,“我还是比较赞同你继续专心致志地打这里。”
家入硝子冷哼了一声,冷静地收回拳头,眼风重重地刮了他一下,转头朝苏我逢狐道:“逢狐,离他远一点,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和女性相处的‘尺度’,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最龌龊了,你都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肮脏的事。”
五条悟像是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迅速炸毛,“硝子,你下手毒,说话更没有良心,完完全全就是在污蔑!”
家入硝子不紧不慢地拢了拢棕色的短发,意有所指地朝苏我逢狐挑了一下眉,才慢悠悠扭回头,对五条悟道:
“这不是被我说中了么,已经急得跳脚了。”
“哼!”
五条悟站直身,恢复成气定神闲的样子,整了整墨镜,双手抱臂站在原地,“随你怎么说,只有像硝子一样满脑子肮脏思想的人才会觉得其他人都和自己一样,我才不会要和脏脏的硝子站在一起。”
他说着,故意皱了皱鼻子,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一样往后退了几步,正好靠在夏油杰的桌边。
“你这个没理也要搅三分的混蛋!”家入硝子瞪大眼睛,怒不可遏。
“要来打我吗,放心好了,如果是硝子的话,我一定一动都不会动的。”五条悟挂着欠揍的笑,朝家入硝子做了个鬼脸。
“你——”家入硝子气不过,苏我逢狐突然伸手挡在她身前,面色冷然。
“我会替你打回去的。”
“逢狐!”五条悟大叫一声,一脸被伤透了的样子,通地一声倒在夏油杰身上,没趴几秒,又兴致勃勃地跳了起来,笑嘻嘻地朝她眨了眨眼。
“不过,如果换成逢狐的话,我会很期待哦。”他身体前倾,隔着墨镜对苏我逢狐轻巧地眨了眨眼,“超级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