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踌躇了一下,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出去。
夜晚的街道几乎无人行走,零星各处偶有紫藤花香的味道飘来,让他生理性地反胃。
但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妨碍,如果他想,完全可以顶着这股香味入内杀人。
……但是,没有必要。
牢狱可不会给犯人准备这种香薰。
可是,犯人身上那股浓郁的臭味又让他犯了难。
“……这位大人,感谢您的救助。”臭气熏天的杀人犯惊疑地看着把他从监狱里拎出来的狯岳,“可是这种天气,您让我在河边洗澡……这也……”
太奇怪了吧?!
他不理解狯岳的指示,想问清楚狯岳的意图,然后就被不耐烦的狯岳一脚踢进河里。
杀人犯:您武力高强,您说了算。
敷衍地洗刷一阵后,他试图从河里出来,但狯岳用刀鞘顶着他的身体:
“泡。”
没办法,杀人犯只好骂骂咧咧地回到深水区,浸没其中,直到实在冷得受不了:
“大、大人,再泡,我,我,我会死的!”
狯岳“啧”了一声,这才放他一马,手腕一抖——
一刀砍掉了他的头。
与其说是砍,不如说是切,断面异常干净利落,平滑工整。
因此,杀人犯带着快被冻死的表情,身首分离。
雷之呼吸的速度很快,所以,直到最后,这家伙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好头颅稀里糊涂地滚落水中。
狯岳没捞。
他只捞起杀人犯的身体,拖到岸边,任由腥臭的血液白白撒进河里。
死人的身体失去血色,又黄又皱又涨,或许是泡多了水的缘故。
狯岳用刀割下一块尸体手臂上的肉,放到嘴边,却在月光映照下,看到皮肤上狰狞的刺青。
……好恶心。
他本能地把肉丢开,呼吸变得急促,喘息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接着,挑了块没刺青的部位,在水里涮了涮,试图放进嘴里。
却又瞥见了几根长长的汗毛。
……更恶心了!
总忍不住顺着肉块回忆整具尸体的肮脏模样,或许是皮肤太容易引起联想的缘故。
狯岳摸了摸下巴,再切下一块肉,用尖锐的指甲揭开皮肤。
呃,透明的水是组织间隙液,白的黄的是脂肪,里面还有神经,还有肌肉和骨骼……
等等,脑海里闪现的解剖图是什么鬼?
以及,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些名词?
恍惚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继续闪现:
“……你也不是真的觉得,当人和当鬼,没什么区别。”
——废话!
那一瞬的灵感突现又消失,他完全抓不住,只茫然地想:
是谁?
听起来,像是蝶屋主人的声音,但他基本上没和她说过话才对……
“你倒是咬啊。”
黑猫蹲在岸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狯岳:“……”
狯岳:“你也出来了?”
“啊……嗯……鸣女,她还蛮好说话的。”黑猫含含糊糊遮遮掩掩。“总之,你咬下去,就会发现……”
“发现什么?”
“味道又腥又酸又柴。”
“……”
“毕竟人长这样,不是为了被吃掉。”黑猫眯起眼睛。“就像我们猫一样。”
“你吃过?”
“尝过一点。”
“那你还劝我吃。”
“因为你会发现,自己将喜欢上那种味道——你的身体会说服你,那样其实很好吃。”
“……”
“人也好,鬼也好,适应性都很强的。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到。”
“……”
“如果你想要变强的话,还是不要矜持比较好哦。”
于是,狯岳试探性地咬了一下。
并没有尝到什么味道,大脑把那段记忆删除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时间被跳过,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作呕到了浑身痉挛的地步。
黑猫:……
黑猫:啊,这。
看来,狯岳的身体,并没有说服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