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你们。是你们每一个人。所以,这杯酒,不是敬我,是敬你们。敬方远的项目管理,敬林晚的行政支持,敬姜楠的专业能力,敬沈屿的勤奋,敬陈曦和周牧的创意,敬宋词的品牌思维,敬温阮的友情,敬秦舟的帮助,敬陆时衍的信任。”
她举起酒杯。“敬你们。”
所有人举起酒杯。“敬苏总!敬衍艺文化!”
十一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温阮哭了,沈屿的眼眶也红了,方远摘下眼镜擦了好几次,林晚微笑着,但眼角有泪光。姜楠没有哭,但她喝了一大口酒,脸一下子红了。
陆时衍坐在苏清鸢旁边,手放在桌下,牵着她的手。苏清鸢偏头看着他,笑了。
吃完饭,一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很凉,苏清鸢缩了缩脖子。陆时衍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
“我说了不冷的。”苏清鸢说。
“我知道。但我想给你。”
苏清鸢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大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种干净的气息。“陆时衍。”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任我的?”
陆时衍想了想。“从第一天。”
“第一天?你认识我才几个小时。”
“够了。几个小时,足够知道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苏清鸢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你就不怕看走眼?”
陆时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不会。因为我在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没有掩饰。你是什么,眼睛就是什么。”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奖励。”
陆时衍的耳朵红了。“奖励什么?”
“奖励你眼光好。”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苏清鸢,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是你教得好。”
两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在夜风中,在路灯下,手牵着手。温阮和秦舟走在前面,温阮时不时回头看,笑得合不拢嘴。秦舟面无表情地拉着她走,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社区项目的推进速度比预期的要快。十二月初,“光舍”和社区厨房正式投入使用,不是对外开放,而是让施工队的工人和附近的居民先进来体验。苏清鸢觉得,建筑盖好了,不能空着等,要先让人用起来,用起来才能发现问题,才能调整。
第一天开放的时候,“光舍”里来了很多人。有施工队的工人,有附近的老人和孩子,有从网上看到消息专门赶来的年轻人。书架还没有放满书,但已经有人从家里带来了自己的书,放在架子上。社区厨房里,几个大妈已经开始做饭了,她们用自己的灶具和食材,做了一桌子菜,叫苏清鸢去吃。
苏清鸢坐在那张旧木梁改造的长桌旁,吃着大妈们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听着她们聊家长里短,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踏实的感觉。
这就是她想要的家。不是冰冷的、精致的、一尘不染的建筑,而是有烟火气的、有人情味的、会呼吸的地方。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好吃吗?”
苏清鸢点了点头。“好吃。比米其林好吃。”
陆时衍笑了一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嗯。确实好吃。”
苏清鸢看着他,笑了。这个男人,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坐在旧木梁改造的长桌旁,吃着大妈们做的家常菜,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陆时衍。”
“嗯。”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陆时衍环顾四周。孩子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老人在窗边下棋,大妈们在厨房里忙碌,年轻人在书架前翻书。声音很杂,光线很暖,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味道。
“这里是帝都最好的地方。”他说。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