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回到公寓，将陆时衍给的那份补充条款建议放在桌上，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有法务批注，密密麻麻。

她坐在桌前，一页一页翻过去。

条款表述清晰、权责分明、甚至连“争议解决”都贴心地写了“优先协商”而非直接诉讼——显然，拟这份文件的人，默认她不想跟周晚吟撕破脸。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钢笔字迹清隽锋利，像写字的人一样——

「签不签都行。但签之前，找我。」

苏清鸢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文件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不是不签，是不想这么快就去找他。

她怕自己养成依赖。

有些东西，上瘾了，就戒不掉了。

【偏爱系统提示：女主将男主手写备注“收藏”而非“丢弃”。】

【口是心非指数上升，好感度无变化，但……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苏清鸢：……系统你到底站哪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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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清鸢去见了周晚吟。

还是在那个银杏树下的工作室，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工作台上铺满了新的设计稿。

周晚吟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问：“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苏清鸢坐下来，将一份修改过的合作框架递过去，“我接受五五分，但希望增加一个条款——两年后，根据我的市场估值重新调整分成比例。”

周晚吟挑了挑眉，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这是你自己想的？”

“有人给我建议。”

周晚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拿起笔在文件上改了几处，推回来：“两年太短，三年。三年后如果你的个人品牌估值达到五千万以上，分成可以调到四六，你六我四。”

苏清鸢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敢想四六，还是自己四周晚吟六。

没想到周晚吟直接给了她六。

“周老师，您……”

“我看好你。”周晚吟打断她，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三年后你要是达不到五千万估值，那就是我眼光出了问题。我这个人，最不信自己的眼光会出问题。”

苏清鸢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小到大，她遇见过太多想从她身上捞好处的人、想踩着她上位的人、想把她当垫脚石的人。

但周晚吟不是。

陆时衍也不是。

“好。”苏清鸢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周老师，我不会让你看走眼。”

“叫晚吟姐就行。”周晚吟收起合同，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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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周晚吟的工作室，苏清鸢站在银杏树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陆时衍：【签了？】

苏清鸢低头看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签了。三年后估值五千万以上，调四六分成，我六。】

发出去之后，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拟的条款建议。】

对面秒回：

【不是我拟的。法务拟的。我只是加了一行字。】

苏清鸢盯着“一行字”三个字，想起那行钢笔字。

「签不签都行。但签之前，找我。」

她心跳快了一拍，打字的手顿了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时衍发来一条消息，很长，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等她签完合同：

【工作室找好了。城南创意园区，离周晚吟的工作室不远，步行十分钟。面积不大，八十平，但够你用。租金免一年，第二年按市场价七折。装修已经做了基础，风格偏简约，你不满意可以自己改。钥匙在我这里，随时可以来看。】

苏清鸢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动。

她以为自己要慢慢找工作室、慢慢谈租金、慢慢攒钱装修。

这个过程她本来预计至少要三到六个月。

可现在——

他全做好了。

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还在犹豫合同怎么签的时候，他已经把路铺到了她脚下。

苏清鸢握着手机，站在银杏树下，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她肩上，她浑然不觉。

眼眶有点热。

不是感动到想哭的那种热，是那种——被一个人稳稳托住、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东西的、踏实到让人想哭的热。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打字：

【陆时衍，你到底还为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这一次，不是秒回。

隔了大概十几秒。

陆时衍：【你猜。】

苏清鸢盯着“你猜”两个字，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偏爱系统提示：女主被男主“暗戳戳的付出”击中，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79！】

【男主内心独白解锁：她问“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我想说，还有很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但我不想说。说出来，就像在邀功。我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

苏清鸢看完系统转述的内心独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手机，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握在手心。

陆时衍，你这个人。

真的。太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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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清鸢去看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