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龙结束,陆时衍送苏清鸢回到小区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开进去,而是稳稳停在路边。
夜色已深,小区门口的阿姨们终于散了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亮着。
“到了。”陆时衍侧头看她。
苏清鸢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秒,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不只是带我去沙龙,还有……在电梯里说的那些话。”
“哪些话?”
“就是你说,我值得你投资的那段。”
陆时衍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怎么,觉得我说错了?”
“没有。”苏清鸢认真地看着他,“我会证明,你投对了。”
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依然清亮,像藏着星光。
陆时衍心头微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我等着。”
苏清鸢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车窗半落,陆时衍正看着她。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走进小区,背影纤细却笔直。
陆时衍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又多停了两分钟。
【偏爱系统提示:男主目送女主离开,停留时长超常规值。】
【好感度无变化——已封顶当前阶段,需特殊事件解锁下一阈值。】
陆时衍收回目光,唇角那抹弧度却始终没有放下。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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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南某高档公寓。
客厅里满地狼藉。
空酒瓶歪七扭八倒在茶几上,红酒渍洇湿了白色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苏雨柔趴在沙发上,妆花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面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微博热搜榜。
#珠宝沙龙新锐设计师苏清鸢# 的词条挂在第十七位,虽然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刚刚亮相的新人来说,已经是不小的热度。
配图是沙龙现场偷拍的一张照片——苏清鸢站在展柜前,侧脸清冷,白色针织裙衬得她像一株雪中寒梅。
评论区清一色好评:
“这个设计师好有气质!”
“‘破茧’那条项链太绝了,有灵魂的作品。”
“听说周晚吟当场抛了橄榄枝,牛逼。”
苏雨柔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苏清鸢一夜之间翻盘?凭什么她踩着自己上位?凭什么那些赞誉、那些资源、那些机会,本该是她的——
对,本该是她的。
苏雨柔猛地灌了一口红酒,喉咙烧得发痛。
她不甘心。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从苏清鸢手里抢东西。抢她的画具、抢她的设计稿、抢她的署名权、抢她的男朋友。她以为苏清鸢是一块可以永远踩在脚下的垫脚石,软弱的、不会反抗的、逆来顺受的。
可这块垫脚石,突然变成了一座山。
压得她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一下。
经纪人发来消息:【雨柔,品牌方那边来电话了,说之前的代言合同要重新评估。你最近别发动态,先避避风头。】
苏雨柔死死攥着手机,牙齿咬得咯咯响。
避风头?避什么风头?
她才是受害者!是苏清鸢诬陷她!是苏清鸢联合陆时衍那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搞她!
——她现在已经习惯性地把一切归咎于别人,完全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又一条消息进来。
这次是林浩宇。
【雨柔,我们谈谈。】
苏雨柔盯着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
谈?谈什么?谈分手?
她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声音立刻变得柔弱凄楚:“浩宇……你在哪里?我好难过,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浩宇的声音疲惫而疏离:“雨柔,我们分手吧。”
苏雨柔脸上的柔弱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林浩宇语气冰冷,“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骗了我,你偷了苏清鸢的作品,你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
苏雨柔的声音猛地拔高:“我骗你?林浩宇,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苏清鸢配不上你,说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女!现在你倒打一耙?”
“是你让我误会的。”林浩宇的声音里带着怨恨,“你故意让我觉得那些作品是你的,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故意挑拨我和清鸢的关系。苏雨柔,你真恶心。”
“我恶心?”苏雨柔笑了,笑声尖锐刺耳,“林浩宇,你摸着良心说,当初是你主动贴过来的!你嫌苏清鸢穷、嫌她不会来事、嫌她带不出去!现在她有钱了、有地位了、有男人撑腰了,你就想回去跪舔?”
“你——”
“我告诉你,苏清鸢不会要你的。”苏雨柔一字一顿,“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你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一条没人要的丧家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林浩宇砸了什么东西。
“苏雨柔,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苏雨柔笑出声,眼眶却红得滴血,“从你嘴里说出‘恶心’两个字的时候,我就疯了。林浩宇,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电话被挂断。
苏雨柔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晕开的眼线,狼狈至极。
她哭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抬手,把茶几上所有的东西扫到地上。
酒瓶碎裂,玻璃渣飞溅。
“苏清鸢——”她咬着牙,声音低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以为你赢了?”
“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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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林浩宇的公寓。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整个人陷进巨大的悔恨里。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打电话跟苏雨柔分手了。
可分手之后呢?
苏清鸢不会要他。苏雨柔恨他入骨。他两头落空,什么也没有了。
林浩宇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清鸢的影子。
她安静画画时的侧脸。她给他织围巾时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她在他生日时省吃俭用买的那块表——虽然不贵,却是她存了三个月的钱。
他当时嫌那块表廉价,戴了两次就扔进了抽屉。
现在想来,那是她全部的心意。
而他,把这份心意踩在脚底下,转身去捧一个赝品。
林浩宇猛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那块表还在。
白色表盘,银色表带,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浩宇,清鸢。
他握着表,手在发抖。
他想去找她。想跪在她面前,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哪怕她骂他、打他、羞辱他,他都认。
但今天在酒店大堂,她说的话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口——
“我丢掉的垃圾,从来不捡第二次。”
林浩宇把表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他突然想到一个名字:陆时衍。
今天送苏清鸢来沙龙的那个男人。南城陆家,万亿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他见过陆时衍的照片,但今天亲眼看到真人,才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
那个男人看苏清鸢的眼神,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