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骚动彻底平息。
围观的宾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临走前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已经从看笑话变成了由衷的佩服。
那场对峙,干脆利落,刀刀见血。
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被压榨十几年的姑娘,就这样挺直脊背,把所有不公砸回了那些人的脸上。
苏清鸢神色平静,转身走向电梯。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不疾不徐。
可她刚走到电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鸢!等一下!”
林浩宇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刚才没跟着苏家三口离开,一直躲在角落的石柱后面,把整场戏从头看到尾。
亲眼看着苏清鸢如何从容不迫、气场全开。
亲眼看着苏雨柔如何人设崩塌、狼狈退场。
这两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对比,像两记耳光轮流扇在他脸上。
他悔了。
彻底悔了。
放着才华横溢、隐忍温柔、为他付出一切的明珠不要,偏偏去捧一个偷人生、偷天赋、内里早已腐烂的白莲花?
他当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林浩宇冲到苏清鸢面前,眼神炙热又卑微,声音都在发抖:
“清鸢,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我被苏雨柔骗了,被她装的假象蒙蔽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伤害你——”
他伸手想去拉她。
苏清鸢侧身避开,动作轻描淡写,像拂开一块脏东西。
她抬起眼,目光淡漠得像在看陌生人:“有事?”
就两个字。
没什么情绪,没什么起伏。
可林浩宇心口猛地一疼——她以前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清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压下所有脸面,声音低到尘埃里,“我和苏雨柔马上分手,立刻断干净。我们复合,我以后好好对你,一辈子对你好。”
“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以后我全改。你这么优秀,只有我才配得上你,我们本来就是最合适的一对——”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眼底的贪婪几乎藏不住。
这笔账他算得太清楚了。
苏清鸢一旦彻底翻身,未来就是顶级设计师、身价千万甚至上亿。跟着她,是前程似锦。
跟着苏雨柔,是万丈深渊。
他怎么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苏清鸢听完他这一番“深情忏悔”,缓缓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不是感动,不是心软,是那种看透了全部把戏后的、带着凉意的嗤笑。
“林浩宇,你不是后悔背叛我。”
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只是后悔,赌输了。”
一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精准捅进他所有伪装。
林浩宇脸色刷地惨白:“不是的!我是真心——”
“真心?”苏清鸢偏了偏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真心看我落魄无用,转身就去抱苏雨柔大腿。你真心嫌我不懂讨好、没有家世背景。你真心踩着我的付出,去换你的前途和艳遇。”
“现在我翻盘了、出头了、光芒万丈了,你就回头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字字清脆,句句诛心。
周围零星几个路人早已停下脚步,眼神微妙地看向林浩宇。
他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可以改!”他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我真的可以改!清鸢,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不必。”
苏清鸢眼神彻底冷了下去,没有一丝波澜:
“我丢掉的垃圾,从来不捡第二次。”
“你和苏雨柔,天生一对,锁死正好。”
她按下电梯键,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
“别来沾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浩宇惨白狼狈的脸,一点一点被银色金属门板吞没。
门外的男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羞愤、悔恨、嫉妒像毒蛇一样绞着他的心脏。
他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而且,永远不可能再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