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等了几秒：“我问你跟谁。”安上尘依旧没说话。张老师往后靠了靠，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行。不想说就不说。”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那我给你爸打电话。”

安上尘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张老师看着她，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没按下去。安上尘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梁安。”

张老师放下手机，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两笔：“几班的？”

“一班。”

张老师把笔一放：“行了，回去吧。”

安上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没回头，抬手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她往回走，脚步声一下一下。走到教室门口，她才发现自己手心潮潮的，全是汗。

晚上吃饭，老位置。梁安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两份饭菜。见她过来，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推了推汤碗。安上尘坐下，指尖摩挲着餐盘边缘。

两人低头吃饭。吃到一半，梁安看见她盘子里的胡萝卜还在，伸手夹过去吃了。安上尘抬头看他。梁安没抬头，扒着米饭，耳尖红红的，声音闷闷的：“叫过去了？”

安上尘“嗯”了一声。

“说什么了？”梁安抬眼看她。

安上尘顿了顿，指尖戳着米饭：“就问跟谁，我不说，她要给我爸打电话，我就说了。”

梁安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安上尘也低头扒了两口饭，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梁安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我把你名字说出来了。”她垂着眸，“本来可以不说的……”

梁安看着她，往前坐了坐，耳朵有点红，眼神认真：“然后呢？”安上尘抬头看他。“然后让她给你爸打电话？”梁安的声音轻轻的，“让你被家里说？”安上尘没说话，睫毛颤了颤。梁安低头扒了一口饭，耳尖更红了：“那还不如说呢。”安上尘眨眨眼。“说了……我才知道你说的是我。”

安上尘愣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她笑了，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梁安抬头看她，也笑了。两人继续吃饭。

吃完饭往外走，走廊里又挤满了人。安上尘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主动攥住梁安的手指，紧紧握着他的两根指节。梁安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往她这边侧了侧身，替她挡着人群。两人就那么攥着，混在人群里往外走。指尖相贴的温度，抵过了所有的慌张。

走到楼上，人少了，她才松开手。晚风吹过来，拂过两人的发梢。谁都没说话，却觉得身边的人，比什么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