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看着的众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还是纷纷劝慰,尤其是任县令,那更是声音都高两个度!
袁铭辉咬牙,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下官是得知贵县有牧饼出售,便前来下定,这是定金。”
说着就直接掏银票递给陈县丞。
陈县丞:……
他已经跟皎瑜大人商量好了彼此负责的公务,所以便转手将银票交给了皎瑜。
袁铭辉:……
萧宗珩和乔维翰这会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反而静静等着徐年开口。
徐年是什么人啊,一眼便知是怎么回事儿。
他含笑道,“这消息倒是传的快。”
这话就比较意味深长了。
反正任县令很坦荡,“下官在路上也听闻了,不过怀朔县没什么钱,牧饼一事,下官还需要回去跟县里养了骡马的百姓们商议一二才能过来下定。”
说着很不好意思地看着霁清,“独孤大人莫怪。”
霁清却摇头道,“任大人言重了,此事理应如此,大人不必这般多礼。”
袁铭辉还能怎么办?只能行礼道,“是绥安县内有大户前来县衙,希望由县衙出面独孤大人商议采购牧饼一事,廖大人得知后,便派下官前来下定。”
至于说不知道钦差特使的前来?
这话就别说出来现人了。
徐年笑笑,不置可否,只看向霁清道,“独孤大人,走吧,还是看看县衙内的百姓们吧。”
任县令眼睛一亮,“不知下官可否跟随?”
霁清看看徐年,徐年无所谓,便点了点头,霁清笑着招呼了任县令和袁铭辉二人一起,任县令自然是高高兴兴的跟上了。
袁铭辉却看向陈县丞。
陈县丞只淡淡一笑,抬手道,“袁大人,请。”
公务时间,还是称职务更为合适。
袁铭辉心下一叹,抬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西院,因为修缮,哪怕收拾了,还是有些乱。
不过院中两排大大的帐篷,众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霁清很是不好意思地道,“下官二兄带了材料来,下官就想着给县衙修缮一二,好让百姓住起来更安全些。”
徐年理解地点点头,“这帐篷倒也方便。”
霁清还请他进帐篷看看。
帐篷里的百姓们都赶紧起来行礼,虽然紧张,却也没有多害怕。
主要是大人在呢。
今日清扫的时候,大人还安慰过他们呢,说有她在,不用跪也没事儿。
果然,徐年他们并不是很在乎百姓有没有下跪,反而是更关注他们身上穿着的崭新棉衣和脚上穿的棉鞋。
“这都是新做的?”
徐年讶异。
霁清点头,“是,下官二兄来前,下官就派了陈县丞去州府采买了棉花粗布回来,只是恰巧和下官二兄一行人遇上了,下官二兄又透过商行的关系,采买了更多,如此下官便想着给县里的百姓们都做一套新的棉衣棉鞋,让他们都能好好过这个寒春。”
徐年点点头,笑容却更加动容了些,“你也不怕我等看了误会。”
萧宗珩抚须道,“本州还是信得过独孤大人的。”
徐年眸光一闪,笑着对霁清道,“带我们看看百姓们平时都吃什么吧。”
霁清点头,一边带他们离开帐篷,一边跟他们介绍着一共有多少百姓,日常的生活是怎么安排的。中途遇到百姓,他们还都跟霁清打招呼,那亲近的样子让柳师爷看得一脸茫然。
司徒柏岩却看得眼底亮光愈浓!
一行人去了厨房,看到制作牧饼的和给百姓们做饭的灶台都是分开的,给百姓们吃的不算好,掺了沙子的陈粮,虽然也淘了一部分,却还是有残留的沙子的。
不过粥还算浓稠,不至于立住筷子,而是能清晰看到米粒,还有一些陈面。
当然了,都是粗面,还是三年陈的,有些都结块了,就是没有发霉罢了。
徐年等人看了都微微颔首。
看着做饭的人掺了甜薯粉揉成一个个窝窝头,众人也就出来了。
倒也没想着拿一个尝尝。
他们这是真心过来看看情况的,不是来作秀的。
尤其是萧宗珩,又揶揄地看了一眼乔维翰。
乔维翰只能苦笑。
确实是他过于想当然了。
独孤霁清确实是一个很适合的主官。
她很清楚怎么样才能让百姓真的吃饱,而不是在做面子工程,更不会为了讨好上峰就搞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走了一圈西院,等众人来到东院,他们就都震惊了!
原来是东院这边大多的屋子都拆了一部分瓦,现在都是搭着草棚。
霁清不好意思地道,“县衙还在修缮,实在没法,不过诸位大人不用担心,屋内还是暖和的,也能暂时歇歇脚。”
说着就带他们进了一间屋子,果然,屋内确实是暖和的,地面也干净,就是屋内除了放着好些床榻,就没什么其他的家具了。
众人都无奈了,尤其是徐年等人。
安远这里没有驿站,就连县衙都是在前朝驿站的基础上修缮的。
还是前任县令周世安一点点抠出钱来修的,这么多年,能维持下来也是不容易。
所以徐年倒也没说什么,只转头吩咐徐鹤跟御林军的副统领说明白情况。
徐鹤转身去办了。
御林军副统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有时候负责去押送矿产什么的,住宿的条件也就那样了。
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歇一歇就行。
于是当下霁清怎么安排的,他们就怎么接受,没有人有任何的不满。
卢大人&斐大人:他们倒是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徐年和萧宗珩的神情,他们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至于说回京之后上奏弹劾独孤霁清?
弹劾她什么?
给百姓吃掺了沙子的陈粮?还是结块的陈面?
他们又不傻。
安永帝也不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皇帝,他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亲自赈济过百姓的,百姓该怎么赈济,他会不清楚?
白米白面倒是好,可给百姓们吃,尤其是给灾民吃,这不是蠢就是坏。
那不是赈灾,那是去作秀的。
赈灾就是让百姓能度过灾情,尽可能地活下去,之后才是如何让百姓们生活好起来。
不过很快,两人就想到了一个事情:任县令带来的粮食,霁清制作的牧饼原料!
这么大批量的牧饼,她哪里来的牧草制作?
难不成还是百姓们先前送过来的?
那就是妥妥的把柄了!
可这件事,霁清早有准备,安排人将徐年他们都安置在东院各处后,她就带着账册和库房里的干牧草给徐年他们看了。
账本自然是没问题的:先前的纳赋收入什么的,也都如实写了退回的同时,还标注为赈济。
如此一来,谁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件事,霁清做得坦荡,卢大人和斐大人哪怕想找茬,那也没处找。
至于税牧的账册,徐年看着上面标注的:县衙收购。
不由心下一笑,面上却一副疑惑的样子,“独孤大人这是刚来就将百姓手里的牧草收上来了?”
霁清腼腆一笑,“是啊,当时下官是想快速让百姓们能信任下官才不得已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为之!
卢大人&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