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住的第三天,江舟忍不住了。
前两天他还能撑着。白天去学校训练,晚上回家吃饭,和江建成坐在一张桌上,气氛虽然僵,但至少还能维持基本的生活秩序。闻时晚这两天回来得都很晚,进门以后也不怎么说话,看见江舟只是点个头,然后就回房间。
江舟知道她还在消化。
他没有追着去解释,也没有再提闻晏的名字。
第三天晚上,江舟躺在阁楼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四十分钟,翻了七八个身,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隔壁那间房的门关着。
从闻晏走那天起,那扇门就一直关着。江舟路过时会下意识看一眼,每次都觉得那扇门比以前更沉。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
不算太晚。
江舟撸了吧头发,从床上下来,换上件外套,拿起手机,轻手轻脚下楼。
楼下客厅灯已经关了,只有江建成书房里还透着一点光。闻时晚应该已经睡了,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江舟放轻脚步,穿过客厅,在玄关换了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拉开门。
夜风一扑上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一点潮气。
江舟站在楼道里,深吸了口气,然后关上门,下楼。
从家到闻晏公寓,打车二十分钟。
江舟坐在后座,手机攥在掌心里,犹豫了一路要不要先发消息。最后车快到了,他才打开聊天框。
【你睡了没?】
闻晏回得很快。
【没有。】
江舟看着这两个字,心口那块紧了三天的地方松了一点。
他又打:
【我在你楼下。】
这次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是一句:
【上来。】
电梯到顶层时,公寓门已经开了。
闻晏站在门口等他,穿着深色家居服,头发比平时松一些,脚上是江舟那双浅灰色拖鞋。公寓里只开了客厅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他身后透出来,把轮廓衬得很柔。
江舟站在电梯口看着他,觉得喉咙发紧。
才三天。
可他觉得像过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闻晏看着他,声音不高。
江舟走过去,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在门口停下,垂眼看着闻晏。他现在192,比闻晏高出快10公分,站近了以后那点身高差格外明显。
“想你了。”江舟说。
直白的三个字。
没有“我路过”“我顺便”这种闻晏式的措辞。
闻晏静静看着他。
“进来。”
江舟跨进门,蹬掉鞋子,一进到公寓里,那股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冷杉味的香薰,干净的地板,沙发上那条他以前常盖的薄毯,茶几边放着闻晏的平板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又不一样。
江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鞋柜里他的球鞋还在,浴室台面上他的牙刷也还在,衣柜里那些他的衣服大概也没动过。闻晏没有清理掉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江舟心口一热。
“你吃晚饭了吗?”闻晏走到厨房边,给他倒水。
“吃了。”江舟跟过去,在他身后站定,“你呢?”
“吃了。”
“吃的什么?”
闻晏拿杯子的手停了停,“外卖。”
江舟皱眉,“什么外卖?”
“牛肉面。”
“就这?没了?”
闻晏转头看他,“够吃。”
江舟盯着他,嘴唇抿了抿。
闻晏这人平时做饭从来不糊弄。给江舟做的时候更是花样百出,排骨汤、糖醋鱼、虾仁炒蛋,水果切得整整齐齐,连橙子筋都会去掉。可一到自己一个人,就能靠一碗外卖面打发。
“你这样不行。”江舟说。
闻晏把水杯递给他,“我又不是第一天一个人住。”
“以前你一个人住,我不知道。”江舟接过杯子,没喝,“现在我知道了。”
闻晏看着他,没接话。
江舟把杯子放到一边,忽然伸手,直接把人拉进了怀里。
动作很快,也很用力。
闻晏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一步,肩膀撞上江舟的胸口,手还没来得及抬,就被江舟的手臂牢牢圈住了。
落地窗外是南城CBD的夜景,灯火明灭,车流无声。客厅那盏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分不开。
江舟抱得很紧。
闻晏能清楚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和手臂上绷着的力道。江舟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过来,烫得人心口发软。
“江舟。”闻晏低声叫他。
江舟没松手,下巴压在他肩上,声音闷着,“别说话。”
闻晏安静下来。
江舟抱着他,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颈侧,热的。
过了一会儿,江舟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三天没见你,我快疯了。”
闻晏手掌慢慢抬起来,落到他后背上,“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江舟委屈的闷声骂了一句,“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看着隔壁那扇关着的门是什么感觉吗。”
闻晏没说话,手掌在他背上轻轻顺了一下。
“我连你那间房的门都不敢推开。”江舟声音更低,“怕推开以后看见里面是空的,更难受。”
闻晏胸口微微一紧。
他当然也不好过。
这三天他一个人待在公寓里,白天还能靠工作撑着,到了晚上,整个空间安静下来以后,那种空落感就会一点点漫上来。他习惯了江舟在身边的声音,习惯了那个人洗完澡顶着湿头发和倔强的呆毛来找他,习惯了半夜被人从旁边摸过来抱住。
现在这些全没了。
公寓里到处都是江舟的痕迹,可人不在。
“我也想你。”闻晏低声说。
江舟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垂眼看着闻晏。
闻晏仰着脸看他,一直压着的疲惫和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没再藏。
江舟喉咙重重滚了一下。
低头吻了上去。
三天没见,所有压着的想念和委屈一起翻上来,堵在胸口,只能靠这一下泄出去。
江舟吻得很深,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闻晏揉进自己怀里。闻晏被他压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厨房岛台边缘,手掌没有推开他,反而攥住了他外套。
客厅里只剩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
江舟一边亲一边把人往岛台上压,动作带着明显的不安、急切和占有。闻晏被他亲得呼吸发乱,手指从衣襟滑到他肩侧,指节收紧。
分开时,两个人气息都不太稳。
江舟额头抵着闻晏,眼底发红,他闭上眼睛,“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吃外卖面。”
闻晏看着他,嘴角动了下,“这是你大半夜跑过来的理由?”
“理由多了。”江舟声音哑着,“想你是一个,心疼你是一个,怕你一个人瞎想是一个。”
闻晏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江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笑了,笑里有委屈,也带着点赖皮,“还有一个。”
“什么?”
“我今晚不想回去。”江舟说,“我要睡这儿。”
闻晏看着他,“家里……”
“我跟我爸发消息了,今晚去学校住。”江舟理直气壮,“陆简初会帮我打掩护。”
闻晏眉心微动,“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上楼之前。“江舟说得特别坦然,“上楼前我就知道今晚不会回去。”
闻晏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江舟垂眼看着他,手还搭在他腰后,语气放软了一点,“你别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