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到了吗！”

“天啊，陛下身后的那块灵石真的发光了！”

“怎么会这样，这种存在于教义中的传说故事也会是真的吗？”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路德会的封建迷信来的……”

“谁说不是呢？往届的金衣盛会，谁看见过这块石头释放出这么大的能量？”

“等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块石头，是在商却非阁下靠近之后，才散发出光的吧？”

“……你没看错。”

评论静了静。

“那，神谕所说的天选之人……”

场内场外，透过转播器而看到这一幕的亿万双眼睛，在这一时刻都忍不住将望向高台之上的那抹身影。

淡金色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正对着众人，纤长的睫毛几乎透明，明艳的五官被柔和的光描绘、晕染，影影绰绰，只能看见他精致的轮廓，仿佛无声无息降临人间，旁人无法窥得其真容的天神。

“咔哒——”

指节捏紧的声音掩没在这百年难以窥见的旷世奇观中的，萨斯的脸沉如墨色，额角青筋直跳，而站在他身侧的萨维尔却面色惨白。

他试图按照父亲先前的指示，去触碰那耀眼的光束，结果便是被那光刺得生疼，只得恨恨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低贱的、被圣光如婴儿般呵护的向导。

高台之上，已经受领嘉奖，按次列落座于两侧的众人渐渐面色凝重，他们看着那块活跃的、仿佛蕴含生命的玉璧，察觉出似乎有什么事情开始不受控制。

位于左列的正数第二位，自落座之后便一直沉默着的萨德纶嘴角慢慢勾起笑意。

他站了起来。

即便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经历了一场大难，他身上略浮躁的气息竟沉淀了下来，举手投足之间，竟流露出与萨斯如出一辙的压迫感。

“我们本不愿在这个关头宣布，没想到父亲大人英明神武，已经先一步知晓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刹那间，一张巨型光幕在半空中落下。

萨斯猛地将目光投向辜仁祺，双眸微瞌，瞳孔如同野兽一般竖起。

金衣盛会的一应事项向来由辜家负责承办，从未出过问题，如今怎么会出现未经批报而在盛典上投放的光幕？

难道辜家……

辜仁祺眉心微拢。

他只顿了半秒，瞬间明白了什么，便要将目光投向向导，但在这时，光幕之上出现的东西却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张孕期检测报告。

图上，小小的，黄豆一般大的光团，旁边赫然用加粗字体标注了：母源超S级，父源S级。

胚胎预测等级：超S级。

“这个孩子顺应天意而来，他承载整个银河的期望，凝结皇室的未来。”

在亿万人震惊的目光中，萨德纶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意如此真切，身上金色的衣袍与他的发交相辉映。

“父亲如此为我们着想，接连撤下我与却非的职务，想来，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金发哨兵的语气真挚，看向萨斯的眼中满是敬仰与孺慕，连那些早已笃定萨德纶二人惹怒陛下，皇位或许将要传位给大皇子的大臣们，此时都不由得恍然一瞬。

仿佛没看见萨斯眼底压抑的怒意，萨德纶语气谦卑，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忍：“您如此慈爱，父亲，我们怎么忍心不为您分忧。”

自萨德纶起身以来，他便没给萨斯留有半点缝隙，套话一句接一句，直接把萨斯捧为一个疼惜儿子儿媳，不忍让他们琐事加身连累身体的好父亲。

亿万双眼睛注视之下，萨斯无从反驳，他不可能说出皇室唯一的S级哨兵实则是假冒这件事，维持了面上的平静，心底早就升起滔天怒意。

不行，不能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萨斯眼皮直跳，眉头几乎快拧成死结，嘴皮微动，刚想说什么，却又被萨德纶打断。

“所以，父亲，不必为我们如此兴师动众。”

高台之上，萨德纶转过身，面向空中的无数转播器。

“王储之位，不过是一个头衔，我与却非希望的，是能够在此基础上真正参与治国理政，能够为银河的子民们真正做点什么，这，便是我与却非所追求的毕生心愿了。”

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

在以天赋皇权为核心的银河里，从未有过王储在如此盛大的场合，公开表达自己是为平民们而继位。

对于高高在上的皇室来说，能够将目光落在平民的身上，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即便在公众之中口碑一直很好的萨德纶，过去的行为也不过被评价为“亲民”。

然而，自从他与那位阁下订婚，已经不知多少次在公众面前展露过对平民的关爱，让这些已经习惯了皇室掌权决定自己生死的平民们，在这一刻竟然忍不住触动。

萨斯的脸色早已经挂不住，目光投向高台之下，见那些愚蠢的平民果然被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牙关悄然咬紧。

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即使并不喜欢，但作为父亲，他却很清楚，这般讨好平民的话，怎么可能是自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从未接触过下层民众的萨德纶能够说出来的？

骨节泛出青白，满腔盛怒硬生生堵在萨斯胸腔，他眼底的阴鸷几乎快凝成实质，一点一点，将目光移向身旁的向导。

瞧见他的目光，商却非不闪不避，慢慢抬起头。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如潭水一般的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王储之位只是一个头衔？

呵呵。

他那好儿子被眼前这个向导教诲，竟然能说出这样的场面话。

在金衣盛会上公开表达说王储之位并不是他的目的，通过王储之位为子民谋取利益才是他们是心愿。如若他不赋予这王储之位，不就意味着他萨斯不希望掌权者为被他统治之下子民谋取利益？

“你们这般逼迫我，就不怕我当面所有人的面，将此事揭穿。”

在表情失控的前一秒，萨斯闭了闭眼，在其他人眼中，仿佛是一个感动于孩子发现自己良苦用心的父亲。

微微垂下头，萨斯偏向商却非，音色低沉诡异，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毒蛇般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