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交易从巷子里出来后，牧瑰问了林伏安一个问题：“如果你明知道救一个有用的人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麻烦，甚至麻烦极有可能大于对方能带来的价值，那么你会救吗。”

还在思考刚才信息的林伏安脱口而出：“好人吗？”

牧瑰平静说道：“不知道，当做可怜人吧。”

噢噢，可怜人啊……林伏安终于把发散的思维全部收回来了，她思考片刻，反问道：“那你会救吗？”

真是的别光问我啊，如果你自己有这种纠结，你自己想想自己会不会救啊。林伏安拿出橡皮筋随手给旁边的牧逸扎了个小尾巴，在牧逸疑惑无辜的目光下又把小尾巴解了，顺手呼噜呼噜他的脑袋解解压。

嗯这么说，尽管牧瑰大她11岁，但她俩只是同辈关系，在不是长辈的情况下给她出这种难题她自然可以选择不回答的。何况，这很可能不是一个假想命题。

牧瑰表姐真正想问的，应该就是这名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超能力者？

牧瑰双手环臂，说道：“冷漠才是世人的常态。”

“噢……那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啊？如果你觉得不该救，那么就不该救，这不是你自己的答案吗？拿来问我干嘛？”林伏安不爽撇嘴，说道，“你都说冷漠才是世人的常态了，我不跟风岂不显得我不像个人。”

“牧瑰堂姐，回答这个问题应该不在我们出行的安排里面哦？”牧逸也开口说道，他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如果你想拿这种问题来试探姐姐的道德底线，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啊，因为你又不准备帮姐姐的忙，何必试探她呢？”

“这并不冲突，我也可以称呼她为少族长，但不代表我真的认可她就是少族长，”牧瑰没去看牧逸，而是微微眯起眼精，注视着林伏安，“林伏安，别管我怎么想，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林伏安慢吞吞地吃下一颗小丸子，又抬手投喂了牧逸一颗，安抚了一下表弟后再询问道：“你觉得我的答案能够改变你的想法吗？”

牧瑰斩钉截铁，“不能。我讨厌额外多余的麻烦。”

林伏安彻底莫名其妙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的答案就是明知会有麻烦还会选择救啊？”

她人这么好的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阿利斯晃了晃球体，对，要是和御兽师零个关系，她拼什么命。

当然要是和御兽师关系匪浅，她估计把命拼了也要救回来。

“……这倒是不太一样。”牧瑰低声说道。

“其实你这个问题问我真没用……牧瑰表姐，弱小的人是没有做选择的权利的，就算我真的有救人的心，你觉得我又能阻止什么？不自量力地莽撞只会平白无故送了性命。”林伏安咀嚼着口中的小丸子，不知怎么的，原本的咸香味在口腔中淡去，就像在咀嚼毫无味道的肉片一般。

人要贵有自知之明，要能够认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才能不那么轻易地就此丧命。

或许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牧瑰，林伏安在这么想的时候莫名回想起了老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

林伏安看着盒中没吃完的丸子，说道：“但如果，如果我拥有与我想做的事情匹配的能力的话，我想我的答案大概，和你的父亲，牧如麟的选择，分毫不差。”

牧瑰步伐一顿，她没有开口质疑，只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而林伏安也不管她有没有听，依然往下说去：“如麟舅舅的信念，是我至今所见过的，最为纯粹的信念。”

至死贯彻的守护，坚守在战线最前方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背负着身后无数人的生命，再铸造如山岳般的意志……一个几乎只活在妈妈的言语中的人，确实很大的影响了林伏安对正义与守护的看法。她想，就和妈妈说的一样，要是牧如麟还活着就好了。

如果他还活着，他会是很多人前进的灯塔，也能够打醒很多迷失在前进道路上的人。

“但是我不觉得长辈是什么模样，子女就该是什么模样。我想如麟舅舅肯定从未要求过子女以他为榜样，从未要求过子女承他的遗志，从未要求过他的子女就必须光明坦荡。自私和冷漠，是所有人天然可以选择的特质，这本身也并不卑劣，只是，”林伏安快步走上前，挡在牧瑰的身前，抬起头认真说道，“弱小的人没有做选择的权利，但如果我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若我不用来守护，那么我变强的意义又在哪里？”

“既然我可以做，那么我为什么不去做？如果所有人都不去做，那么就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冷漠是世人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