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桀桀地笑了。
“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没赢,输得很彻底,哈。”
“我们出个场,出个场就走了……”
他们好似只想说这句话,只为了炫耀自己的胜利。说完,便如自己所言的那样慢步撤退了。牧良白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飞步追上前,“来很容易,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给我留下。”
“我们很怕怕哦……山神大人……山神大人……”那女子突然高声尖叫起来,“山神大人,你知道你忠诚的仆人,欺瞒了你什么秘密吗?”
女子朝牧良白做了个嘴型,无声地说着:唐镜死了——
牧良白双脚一僵,食梦有他的把柄。
要是让岑陆知道了事实,后果不堪设想。这一次,他再没有噬梦者可以帮忙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他不敢追我们!我就知道!”
食梦越走越远,他们步履并不轻松。无论是本体还是人体,食梦并不擅长行走。他们撤退得很慢,但很顺利,眼看离开最佳的攻击区了。
牧良白心猛然提起。
岑陆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握爪的姿势,下一秒,食梦便到了他的手里。他握住那个女子的脖子,并没有用力掐。
食梦半点也不慌张,看着山神大人那双毫无焦距的眼,张嘴说:“山神大人……你知道……你刚刚……”
岑陆并未给他说话的时间,他随手一拉,果断利落地剥开了无垢体和食梦。只不过是眨眼的时间,食梦回到了无垢体,被封印起来。而玄网重新变回了一块白色的骨状物。
岑陆做这一切,完全是机械般的运动,他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是突然察觉到了食梦的气息,本能的厌恶。
做完一切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手里的玄网,依旧神游在外着。
牧良白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须臾,心脏狂跳。
真的好险……要是山神大人迟疑了片刻……要是山神大人不是在走神……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实际上肌肉紧绷,要用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双腿。牧良白知道神跟普通妖怪差距大,但从不知道,差距会有那么大。
三千年前,那些妖怪们居然就这样死掉了吗?
山神大人可以稍微动个指头,就把食梦碾死。如果被山神大人知道了,鹤社一直隐瞒他的事……
牧良白深深呼了一口气,不敢靠得太近,“感谢山神大人……”
他准备的长篇大论还未说出口,便听到岑陆朝他问:“你知道,我刚刚杀的……是谁吗?”
岑陆终于从天际回来了,问了一个问题。
“食梦,山神大人。”牧良白惊了一下,一板一眼地回答。
“是吗?”
“是的,山神大人。”
岑陆消失在云朵上。而牧良白,在云朵上呆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无垢体幻化的无脸人形丢在一边,食梦连同那个老太太的灵魂被封印在内。这个无垢体不会动,任人宰割而已。
牧良白在无垢体上下了密密麻麻的多重封印,扛着这具衣服模特一样的人形,离开了。
世间真理,反派死于话多,死于表现欲。
食梦真蠢。
-
岑陆回到食肆,天将明。
山里总是亮得早一些,李大牛的生物钟跟公鸡一样,鸡叫第一遍,他就醒了,鸡叫第二遍,他就开始玩了,鸡叫第五遍,他才开始打扫。
于是他乖乖呆在食肆,玩弄着岑陆的青铜链。
李大牛试着用青铜链绑住自己。
他玩得不亦乐乎。
同为锁链的缘故,青铜链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像十八层监狱的铁链声。
岑陆在厨台后面忙碌,听到声音,想起了一道人影。
“这条链子,不是锁着一个人吗?”
岑陆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不太感冒,也许李大牛死了,他也要过几天才意识到。
这条链子绑人之后,就交给了李大牛看管。岑陆这种记性,如果绑过什么人,他又忘记给解锁,那个人可能要遭殃。
李大牛点点头,“他自己解开了。”
“自己解开了?”岑陆慢慢地说。
“对啊,那一天下着大雨,他自己解开了,还偷吃了你的肘子。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我只是装睡而已。”李大牛笑眯眯地说,“我真是好人。”
“你看错了,他解开不了。”岑陆说。
“可他就是自己解开了,还自己锁上去了。”李大牛回忆了一番,“他后来一直跟着你,我以为你知道这个人逃出来了呢,他还把你从雨里背回来。”
“是吗?”岑陆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这段时间身边跟着谁,谁说了什么话,他不是那么清楚。
他只记得,他担心唐镜的安危,但他确认过了。
岑陆按了按眉心,“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解得开我的青铜链。”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有唐镜。
只有唐镜解得开他的青铜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