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二十六天，理事会总部大楼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会议，这是人类文明在存亡边缘做出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决定。沈默站在讲台上，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倒计时屏幕，红色的数字在跳动，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

“各位，联盟舰队的最后通牒你们都知道了。二十六天后，如果地球不交出火种的核心技术，舰队将摧毁我们的星球。这不是威胁，是判决。判决可以上诉，但上诉需要证据。证据需要力量，力量需要团结。”

台下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几百颗心脏在胸腔里以同样的频率跳动。

“我提议，启动‘方舟计划’。”

投影幕上出现了“方舟计划”的完整方案。沈默翻到第一页。

“计划的核心是——在二十六天内，建造一支星际舰队。舰队的主力是反重力引擎推进的星际战舰，数量不多，但足够在太阳系外围与联盟舰队展开防御战。防御战不是求胜，是求时间。时间够了，火种就能改造。改造成功了，联盟就没有理由摧毁地球。”

台下有人举手。沈默示意他发言。

“沈默先生，二十六天建造一支星际舰队？这不可能。”

沈默翻到方案的工程技术部分。“方远，你来解释。”

方远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可能。因为我们的技术储备已经足够了。反重力引擎已经量产了，碳基芯片已经普及了，量子计算机已经联网了，太空电梯已经运营了，月球基地已经扩建了，火星基地已经建成了。所有的拼图都在桌上，只需要把它们拼起来。”

方远翻到下一页。“造船厂在太空。太空电梯的运力可以每天把大量物资送到轨道。月球基地可以冶炼金属，火星基地可以提供稀有材料。所有的资源都在太阳系内，不需要从地球开采。拼图已经齐了，只需要动手。”

二

“方舟计划”的决议在几个小时内通过了理事会全体成员的表决。赞成票比例很高，反对票和弃权票很少。这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计划能成功，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成功就是死。死的恐惧比活的希望更强大。

林晚晴站在沈默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决议文件，手指在纸张上攥紧。“沈默，方舟计划需要全人类的力量。不是某个国家的力量，是所有人的。”

“我知道。”

“你能调动所有人的力量吗？”

“能。因为我没有私心。没有私心的人，才能服众。”

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一团燃烧了太久、已经不可能熄灭的火焰。“你没有私心，但别人有。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一家企业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恐惧。你怎么让他们放下私心？”

沈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不需要放下私心。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不合作，私心也会死。死了的私心没有意义。”

三

全球动员在决议通过后的几个小时内展开。理事会向所有成员国发出了动员令，动员的内容不是征兵，是征“能”——所有的科研人员、工程师、技术工人、以及所有愿意为方舟计划贡献力量的人。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盘古的算力已经被方舟计划的资源调配占满了，量子计算机也在满负荷运行。

“盘古，全球志愿者的报名人数现在是多少？”

“已经超过了数百万人，还在快速增长。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增加服务器。能加多少加多少。”

“经费呢？”

“理事会已经批了。需要多少给多少。”

陈知行站在太空电梯的轨道空间站里，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正在组装的星际战舰。舰体不长，外形是流线型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隔热瓦。舰首安装了一门高能激光炮，舰尾安装了反重力引擎。

“沈默，第一艘星际战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了。舰体正在焊接，引擎正在安装，武器系统正在调试。预计不久后可以下水。”

“命名了吗？”

“还没有。等你来起名。”

沈默沉默了片刻。“叫‘火种号’。”

陈知行点了点头。“好。火种号。”

四

陆鸣站在基因锁激活剂的生产车间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灌装的冰蓝色安瓿。每一支安瓿上都贴着一个人的编号和姓名，那些都是报名参加方舟计划的志愿者。

“沈默，基因锁的临时强化激活剂已经生产了很多支。第一批志愿者注射后，智力会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工作效率也会大幅增加。注射后一段时间效果开始减退，不减退会有副作用。”

沈默站在他旁边。“副作用是什么？”

“不可逆的神经系统损伤。志愿者知道风险，都签了知情同意书。”

沈默拿起一支安瓿，对着灯光看了看。冰蓝色的液体在玻璃壁内缓缓流动，发出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这束光很细、很暗，但它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变成超人，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超人的工作，能在短时间内拯救超人的文明。

“开始注射。”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