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基因锁第二阶段激活成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理事会总部大楼的生物安全实验室里，第一批基因防火墙志愿者的编辑工作正在批量进行。

一百张医疗床整齐地排列着，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手臂上扎着留置针，冰蓝色的基因编辑载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进他们的血管。沈默优化后的编辑方案大幅精简了需要修改的基因位点，从原来的大量位点减少到了少数几个关键位点。每个位点的编辑都是个性化的，针对每个人的基因背景量身定制，脱靶风险降到了极低的水平。

方远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是十几块屏幕，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志愿者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所有的参数都在各自的阈值内平静地跳动着。

“第一批志愿者，基因编辑已经完成了。没有出现基因崩溃症的迹象，没有出现神经系统损伤的迹象，没有出现免疫系统过度反应的迹象。编辑成功率很高。”

沈默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数据。他的大脑在基因锁第二阶段的加持下，处理这些信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方老师，基因防火墙的安全性已经验证了。可以大规模推广了。”

“大规模推广需要更多的编辑设备、更多的激活剂、更多的医护人员。”

“设备可以批量生产，激活剂可以批量制备，医护人员可以批量培训。”

方远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确定。因为病毒不会等我们。”

二

基因防火墙的大规模推广在首批志愿者编辑成功后的第三天启动。

理事会总部大楼的会议厅里，沈默站在讲台上，面对全球媒体。他的影像通过卫星信号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各位，基因防火墙的技术已经成熟了。安全性已经验证了，有效性已经验证了，可推广性已经验证了。从今天起，所有东华裔公民都可以自愿接受基因编辑，获得对基因武器的免疫力。编辑过程很快，无痛，无创。编辑完成后，你们的细胞表面抗原结构会发生微小的改变，这改变不会影响你们的健康。它会阻止病毒进入你们的细胞。”

台下有人举手。“沈默先生，编辑后的基因会遗传给后代吗？”

“会。基因编辑会改变生殖细胞的基因序列，遗传给后代。后代的细胞表面抗原结构也会发生同样的改变，也会获得同样的免疫力。这不是一代人的保护，是永久的保护。”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担心，有人兴奋，有人恐惧。

沈默等着议论声平息。“各位，基因武器不是自然界的威胁，是人为的屠杀。屠杀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机会。机会在病毒手里，病毒在暗影组织手里，暗影组织在约翰·史密斯手里。约翰·史密斯不会收手，我们也不能收手。收手就是等死。”

台下一片寂静。沈默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所有人。

“编辑，还是不编辑，是你们的自由。编辑了，你们和你们的后代都能活。不编辑，你们和你们的后代都可能死。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我只负责提供选择。”

三

基因防火墙的推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第一批志愿者是几百人，第二批是几千人，第三批是几万人。设备的生产线在加班加点地运转，激活剂的制备车间在昼夜不停地工作，医护人员在经过短暂的培训后迅速上岗。所有的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在病毒扩散到东华裔人口稠密地区之前，完成大部分人的基因编辑。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盘古，基因防火墙的覆盖率现在是多少？”

“已经覆盖了很大比例的人口。”

方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两下。“太快了。设备、激活剂、医护人员——供应得上吗？”

“供应紧张，但够用。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制备车间也在满负荷运转，医疗队伍已经轮班上岗。”

“质量呢？”

“质量合格。每一批设备都经过严格检测，每一批激活剂都经过严格质控，每一个志愿者的编辑数据都被盘古实时监控。有问题立刻发现，发现立刻修正。质量有保证。”

四

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艘银白色的飞船。月光在飞船的外壳上流动，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缓缓爬行。

“盘古，艾丽莎在干什么？”

“在看你。”

“看了多久？”

“看了很久。”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的文明在自救。自救的画面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沈默看着那艘飞船。“诺亚呢？”

“诺亚也在看你。”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年轻时做不到的事。他做不到保护自己的文明，你做到了。你做到了他当年做不到的事。”

沈默沉默了片刻。“诺亚，你听到了吗？”

飞船的通信频道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听到了。你做到了。但你的文明还没有完全安全。病毒还在，暗影组织还在，约翰·史密斯还在。”

“我知道。所以我要做疫苗。”

“疫苗需要时间。”

“时间够用。因为现在有很多人在帮我。”

五

基因防火墙的大规模推广正在加速进行，与此同时，基因锁第二阶段的全民解锁也在同步推进。

这不是理事会计划中的顺序。原本的计划是先完成基因防火墙，再慢慢推进基因锁第二阶段。但病毒不等人，暗影组织不等人，约翰·史密斯不等人。基因锁第二阶段解锁后，人类的大脑处理能力会大幅提升，基因防火墙的推广速度会更快，疫苗的研发周期会更短。风险和收益成正比。风险再高也得做。

方远站在白板前，把那行“全民基因解锁”圈了起来。

“基因锁第二阶段的全民解锁方案已经完成了。分批次、分人群、分速度。第一批是科研人员，第二批是工程技术人员，第三批是医疗人员，第四批是教育人员，第五批是其他行业。按照风险从低到高、收益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

沈默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分批表。“风险最高的排在最后，收益最大的排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