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已经躲进了密室,是安全的,你相信我。”
听到这话闲子云终于冷静下来了些,眼眶通红的看着他。
“别浪费时间了!你晚一步她们就多一分危险!!”
白石将他猛地往马那边推,闲子云此时已经筋疲力竭,被推得后背猛撞在树上。
“快走!!”
闲子云眼皮颤了颤,看着白石的神色近乎哀求,他一只手猛地锤在树干上!!四个关节深深没入树干,血顺着指节缓缓流下来滴到地上,又瞬间被雨水冲走。
闲子云迅速转身上马,白石卸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远。
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
当年你把我从悬崖底下一步一步背上来。
一直想对你说谢谢来着。
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被拉长,他不知就这样躺了多久,就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很快,身后的光越来越强烈 ,炽热而刺目,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
“他在这里!”
“是不是你放走了人?!叛徒!!”有人高声喝问,火把的光映出一张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
“没找到闲子云!”
拿着火把的人,猛地一脚踹在白石胸口,将他踹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闲子云逃到哪去了?!”
“快说!!快说啊!!”
“该死!”
“该死!”
逼问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粗暴的踹打与咒骂,锄头高高扬起,狠狠砸下,毫不留情地劈在白石的肩头、背上、腿上……
他们似乎并不在乎答案,只想发泄,只想摧毁。
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片烂肉,连骨头也看不见,一场雨就能冲的干干净净。
······
闲子云一路狂奔,大脑此时已经停止了思考,当他抵达断魂岭边境的时候,看清这里的一切。
父亲、将士、魔族……都没有。
万籁俱寂。
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呼啸着卷过来,广袤寂静的大地上残余着些微飘摇的灵力,缠绕在野草野花间。
虫鸣鸟叫遥远的如同幻觉。
只剩下微弱阵法还在守着这里。
他恍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喂,你来干什么的?”
一道女声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愣愣地转头看到一旁有个身穿银色盔甲,少女模样的人周身氤氲着灵气,正烤着火。
“你是断魂岭的人?傻了?”
“赶紧回去吧,已经没事了,以后该吃吃该喝喝,该出去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仙族支援……”
火声在耳边噼啪炸响,那少女的脸被火光映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算算这个时候,司源该是已经到了?不过你们那闲将军还真是不错,一个凡人居然能撑这么久,了不起。”
“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她说完看着闲子云,觉得他的脸色还挺有意思。
而闲子云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仙族已经赶到了这里,攻退了魔族,而父亲已经赶回去了,报信的人传了假话。
其实母亲他们只是想把自己支走而已。
脑海中一片混沌,仿佛所有的意识都被抽空,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
回去……立刻回去!!
他当即飞身上马拼命往回赶,一路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恍惚之间已经到了闲府的大门口。
这里已经没有了火光,变得漆黑一片,他脚步虚浮的走进去,迎接他的却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院子里到处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认识的、不认识的……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血水里。
他的母亲,被一柄回马枪贯穿了肚子,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
了无生气地背靠在廊柱上。
旁边是他的父亲,回来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盔甲。
只差一点点,如果父亲能早回来一点点,仙族能早来一点点。
他跪在地上仿佛被千斤铁沉沉的压着,好像再也起不来了。
雨声掩盖了一切声音,直到听见啪的一声,身上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雨中。
一个红色银边的锦盒,摔在地上的瞬间盒盖翻开,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摔进了雨水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