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侄儿,竟还有高人在暗中助你?”
“阁下何必躲躲藏藏,出来一见又如何?”
他目光逡巡在暗室之中,这是他的地盘,但不知为何,此处藏了人,他却丝毫没有感知。
这说明,躲在暗处之人,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甚至高于他……这就麻烦了。
他意夺亲侄儿的灵骨的事情,若被外人曝光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毁了那人的大计。
一息,两息,三息过后,室内寂静。
宗主被直接忽视了,他神色戾气浮现,正欲再言,虚空却蓦地响起一道混沉之音,不似人声,仿若从洪荒之外遥遥传来:
“吾让你做事,你却妄图将祭品损伤,宵小鼠辈,你可知罪?”
这,这是……
宗主听着那道无波无惊的声音,脸色煞白,他蓦地跪下,以头抢地,“大、大人!属下知罪,竟不知你何时前来……”
“老匹夫,什么祭品?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又是谁?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鹤衔青露出愤慨的神色,警惕地看向四周,整个人似乎在挣扎着逃脱腰间的藤蔓。
宗主见此,更加深信不疑是那位万里传音亲临。还未等他有所反应,那道藤蔓忽地用力一绞,将少年像个玩物般掉在半空,那道声音戏谑:
“吾是何人?看在你是不错的祭品,让你的好师尊为你解释吧。”
得到命令后的宗主:“哦,鹤衔青,你能成为魔域响当当的大人物的祭品,算是你的福气,若不是你这剑骨,当年你早就和你那娘一样,死在妖爪之下,或者像你那爹被丢进西北幽地尸骨无存。”
鹤衔青:“当年的事,原来是你和那些妖魔勾结,伤害我爹娘……”
“那又如何?”宗主知晓鹤衔青没法逃脱了,也放松警惕,像是炫耀般,将自己多年图谋,抖豆子般抖了个干净。
“很好,既然交代完了罪行,那便没用了。”
那道声音忽然变了,宗主一愣,就看到暗处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是那个炉鼎。
宗主反应过来:“你竟敢骗本尊?”
他恨极,正欲冲上来,却被鹤衔青一剑刺中肩膀,轮到他噗通掉入寒池,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身上混杂的灵气转瞬被吸食了个干净,锁链应激而出,狠狠刺穿宗主背脊,弯曲成钩,将那截沾染魔气带血的灵骨抽出。
而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的工夫。
周止砚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不知为何,心脏也快了一拍。
他刻意忽略,问道:“这人的罪行陈述我已拿留影石记下,你打算怎么做?”
鹤衔青:“你有没有受伤?”
少年语气很急切,同时目光在他的身体四肢来回地扫。
那双凤眸也染上了焦灼,甚至隐隐含了些许的水色。
“你该不会担心我担心哭了吧?”周止砚开了个玩笑,但他觉得不可能,却没想到,面前的小剑修缓缓抿唇,竟然没有否认。
甚至用那一双执拗的漂亮眼眸盯着他。
将他看得脑海里晶核开始发烫,周止砚咳了一声,“好吧,我没事,刚才我躲在暗处没救你,是想让此人的算计暴露出来。”
“我知道,寒池也是你处理的,对吗?”鹤衔青显然情绪有些不对,“还有我没有被当众诱发入魔,也是你帮了我,就连如今宗主伤害我父母的真相浮出,都离不开你。”
周止砚摸了摸头:“啊,是我,小事而已,不必客气。”
“止砚兄,谢谢你……”
道谢的少年眸底甚至带上了一丝虔诚,而被道谢的人却觉得此事对他不过任务,故敷衍笑应:“没事,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朋友吗?可是朋友之间,真能做到这般地步?
更何况在他心里,面前这个人对他而言,早已超越了友人的位置。
鹤衔青捧着那人丢来的留影石,看对方驱使藤蔓将昏迷的宗主从锁链中解救出来,然后五花大绑。
他怔怔地想,若此时止砚兄不在,他兴许会很难熬。
剥骨之痛,双亲真相,定会让他在这间藏污纳垢的暗室里,艰难承受寒池之冷与锁链刺穿的折磨。
止砚兄陪在他身边,寒池的水是暖的。
他本以为遭受背叛的他,之后寻真相的路也只会自己一个人走,哪怕走得艰难,遭污蔑受白眼,他也做好了准备。
可是如今,他却想象不出来止砚兄离开后他独自踏上洒满孤寂的前路。
他该留下止砚兄的,止砚兄若能永远陪着他,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