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晓斌笑得愈发开怀,姜映月也眉眼含笑,车厢内暖意融融,一路畅谈工作、规划未来,氛围松弛又振奋。
傍晚五点多,夕阳垂落西山,漫天余晖洒落大地。车辆稳稳驶入望川镇政府大院。
三人在镇上小饭馆简单吃过晚饭,稍作休整,刚停稳车子、踏出车门,便迎面撞见快步走来的田明哲。
田明哲裤腿沾着点点泥渍,衬衫衣袖挽至手肘,满头薄汗,风尘仆仆,一看便是刚从村里调研回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田副镇长,刚下村回来?这么晚还忙着奔波。”姜映月今日心情舒畅,率先笑着开口打招呼。
田明哲脚步一顿,抬头看见三人,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连忙问好:“书记、镇长、叶镇长,你们出差回来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汗珠,语气急促:“各村党员示范点的建设工作基本收尾了,我刚从各村巡查回来,正打算整理材料,明天向你们汇报,没想到刚好遇上你们。”
“不用等明天了,正好我们回来了。”贺晓斌边走边回头,语气干脆利落,“现在有空的话,直接上楼到我办公室,咱们当场梳理汇报。”
“有空!完全有空!”田明哲立刻应声跟上。
“小舟,你也一起过来。”贺晓斌点头示意,率先迈步上楼。
叶舟应声跟上,途中与田明哲对视一眼。能明显察觉到对方眼底藏着几分顾虑与为难,似有难言之隐。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稳步前行。
四人走进办公室,贺晓斌烧上开水,众人分坐四角,落座就绪。
“说吧,整体推进情况怎么样,有问题直接说。”贺晓斌背靠座椅,指尖轻叩桌面,开门见山。
姜映月、叶舟同时看向田明哲,静待汇报。
田明哲翻开随身的工作台账,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汇报:“目前全镇大部分行政村的党员示范岗、示范点已经全部搭建完成。雷家庄、李家村、刘家冲、赵家坪等重点村落成效突出。”
“经过半个多月的宣传动员、落地推进,各村党员干部的积极性明显提升,主动参与村级治理、帮扶群众的意识大幅增强。村委宣传栏全部更新完毕,党员带头干事的典型案例全部公示上墙,群众认可度、反响都很不错。”
汇报完成绩,田明哲话音稍顿,语气沉了几分,继续如实说明问题:“但进度不均衡,吴湾村、冯庄村、蒋寨村等七八个村落进度滞后,目前还停留在党员名单统计的基础阶段,拖了全镇整体进度。不过问题不大,加紧督促整改,很快就能补齐进度。”
贺晓斌微微蹙眉,没有插话,耐心等待后续。
田明哲翻到台账最后一页,语速愈发缓慢,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最后……就是汪家坝村。”
他下意识瞥了叶舟一眼,措辞格外委婉:“该村书记霍大贵消极抵触工作,拒不配合镇上部署,党员示范点建设,至今完全没有动工推进,全镇唯独汪家坝纹丝不动。”
田明哲心里清楚,汪家坝的僵局,根源在之前的冲突。霍大贵被当众训斥驱赶后,心存怨气、消极摆烂,镇上后续事务繁忙,没人跟进督办,这件事便彻底搁置了。
这番内情,他不好当众明说,只能委婉带过。
“这事是我的疏忽,责任在我。”
不等众人思索,叶舟大大方方地接过责任,坦然认错:“此前各村部署会议上,霍大贵带头闹事、抵触工作,我当场将他请出会场。后续琐事繁多,我没能及时跟进督办,导致汪家坝工作停滞,是我考虑不周、跟进不到位。”
姜映月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涌上明显的火气,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个霍大贵,我早就清楚!汪家坝风气混乱、地痞扎堆,村干部不作为、乱摆烂!他身为村书记,带头抵触镇上统一部署,肆意拖慢全镇工作进度!”
她语气果决,态度强硬:“明天一早,我们全员带队去汪家坝。他既然占着位置不干事、顶着职务不作为,那就直接调整,换人!”
姜映月对汪家坝本就心存芥蒂,当初初入基层调研,便在汪家坝遭遇骚扰、受了委屈,如今霍大贵公然消极怠工、顶风不作为,瞬间勾起了积压的火气。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贺晓斌、叶舟、田明哲三人两两对视,谁都没有开口接话。
没人料到一向沉稳有度的姜映月,会因为汪家坝的问题如此动怒。办公室里只剩烧水壶细微的嗡鸣,寂静之中,已然敲定了明日整治汪家坝、拿下霍大贵的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