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半开,人来人往。
自己是沈明远嫡系,主动给别的派系领导倒水、献殷勤,传出去怎么听?
“叶舟两头讨好”“年轻不懂规矩”“私下攀附姜映月”。
闲话杀人,比斗争还可怕。
分寸,必须卡死。
于是他只给自己倒满一杯温水,把暖水瓶稳稳放回原位,规规矩矩坐下。
全程细微小动作,一丝不差,全部落在姜映月眼底。
她心里暗暗一笑。
精。
太精了。
看着老实巴交,实则心思细得可怕,每一步都不走错。
沈明远这是捡着宝了。
姜映月似笑非笑看着他。
“叶舟啊叶舟,你这人,看着一脸憨厚老实。”
“怎么跟着沈副镇长混了一阵子,变得这么会揣心思了?”
叶舟嘿嘿一笑,不接话,只装傻。
见状,姜映月干脆也不绕弯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
“我看你能力这么强,待在沈副镇长那边屈才了。”
“怎么样?要不要换个山头?”
叶舟一愣。
姜映月笑着继续:“我这边计生办主任刚好空缺,一直没人顶上来。你要是愿意过来,这个位置,我直接给你留着。”
赤裸裸的挖墙脚。
一点不藏。
叶舟心里猛地一跳,瞬间清醒。
来了!
果然是试探!
他连忙摆手,一脸诚惶诚恐。
“姜副镇长,您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他连连苦笑。
“我现在一个酒厂工作组的活,就压得我天天睡不着觉,头皮发麻,焦头烂额。我哪还有本事挑岗位、换部门?我现在只求能把酒厂烂摊子收拾利索,我就烧高香了。”
话说得漂亮、姿态够低、不得罪、不松动。
紧接着,他身子微微前倾,神色瞬间认真。
“不过!”
叶舟语气诚恳,字字铿锵。
“今天您要是愿意帮我这一把,帮酒厂清清蛀虫、铺平道路。”
“往后您姜副镇长但凡有任何安排、任何吩咐。”
“我叶舟,随叫随到。能办的立刻办,不好办的,我想尽办法也给您办妥!绝不推脱,绝不打折扣!”
这话一出。
办公室瞬间安静两秒。
不是客套。
是实打实的卖人情、欠人情、表态站队。
姜映月深深看着他,眼底笑意收敛,多了几分欣赏。
体制内,最值钱的从不是礼物,是承诺。
片刻后,她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你个叶舟!会说话!”
她指着叶舟,笑得通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还端着、不帮你,那倒显得我姜映月小家子气,不懂做人了!”
笑意褪去,她神色认真下来。
“你放心。”
“纪委郝国民那边,我去说。我帮你把路子铺平,让他们进场彻查酒厂旧账、空饷、遗留问题。”
叶舟心里一块大石瞬间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太难了。
这一路求人、周旋、博弈,总算撬开一条口子。
但下一秒,姜映月又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叶舟。”
“人情是相互的。我今天帮你,改天我有事找你,你可别给我装傻、打马虎眼。”
叶舟立刻起身,神色郑重无比。
“您放心!绝对不会!”
“只要您开口,我叶舟绝无二话!”
语气干脆,态度坦荡。
姜映月满意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叶舟走在走廊上,脚步轻快了不止一点。
心里却依旧在复盘,碎碎念不停。
姜映月刚刚那句话,绝对不是玩笑。
计生办主任的位置,她是真动了挖自己的心思。
说明自己这阵子的做事、能力、成绩,全部被领导看在眼里。
压力更大了。
但机会,也更多了。
叶舟抬头望向远处的厂区方向,眼神渐渐锐利。
纪委一旦入场。
查账!清人!拔蛀虫!
郑智、孙建军那帮杜小斌旧部,好日子,到头了。
接下来,就是洗牌、换血、安插自己人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