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君绛裹着狐狸大氅半坐闲云,赤红的眼,满是邪气挑衅的与楚江对视。
忽而他勾唇一笑,蔑视道,“楚江,不曾想你我竟还有相见之日,怎么?”君绛续道,“这千年不见,看你的样子见到我似乎并不开心啊?”
楚江也笑,上下打量他,“君绛,这千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这话一出似是触到君绛的逆鳞,大氅下的手紧握成拳,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杀意,若不是当年战败被楚江封在五浊结界之中,自己又怎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五浊之内又通冥途,他修为尽废又被锁链捆着,日日都要受猎鬼啃食,饱受折磨,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又要在短期内修复,更实属不易。
若不是千年前他早做了两手准备,怕是要永远被困在五浊结界内了。
“哼!”君绛冷哼一声,“我如何?这些不是都拜你所赐么!”
楚江摇扇,“这本司可不敢当,你若不反,现下本司见你还要唤你一声轮转王呢。”
楚江的话每一句都像戳在他的命门之上,君绛怒道,“我凭什么不能反,这司主你当了万万年本就应当换个人来当!当年初开天地我也是上了战场的,我又有哪一点比不上你,天父凭何要让你来当这司主!”
“阿年,同他废什么话,你现在有我的修为,而他神识未归,法力远不如你!”沧溟道。
楚江侧眼冷声,“看来……你和魔族早有勾结。”
君绛一脸无畏,“什么叫勾结,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与青君不过一见如故罢了。”
楚江转向沧溟,“魔族与冥界向来相安无事,你如此帮他,看来九川出事、冥界禁术丢失也都和你魔族脱不了关系吧?”
沧溟不屑,“怪只怪你冥界都是些不中用的家伙,一个酸与就能让蒋行偷来禁术,如此看来冥界不服你楚江的人可不止一个呢,楚江你这司主当真是失败啊……”
言语中尽是讽刺。
谛听一听炸了,顶着仅剩的一只角,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的朝对面咬去!却在行至一半,忽听得一声,“回来!”
声色俱厉,谛听脚步停住,他委屈的看向楚江,却在碰上楚江冰冷的眼神时又缩了回来,转了向又回看楚江身侧。
上空,浓云翻滚,雷电交加,不远处的黑压压一片的阴差手持尖枪而来,而对面同样一众魔族个个蓄势待发!
楚江凝眸,眸色却冷。
整个天色暗了下来,鬼门大开,无数冤魂鬼怪从地下钻了出来,很快便集结成一团,变成猎鬼朝凡间而去。
凡人四散逃跑,哭喊声响彻天际。
楚江脸色难看至极,冷眼看向君绛,“你曾身为冥界之人,冥途一旦开启是什么样的后果,你不会不知吧?”
赤红的瞳孔闪着妖艳的光,君绛仰脸讥笑,卷发遮住一旁的眼,“那又与我何干?”
话一落地,耳边便传来呼啸之声,或崖急忙回头焦急道,“司主!不好了,冥湖水倒灌了!”
楚江神情瞬间冷了下来,看向对面的眼神透着浓浓的杀意!
脚下谛听只觉四肢一凉,低头一看寒霜自楚江脚边散开,眨眼的功夫已经凝集成冰向外漫延。
谛听一惊,迅速朝或崖交换了个眼神。
君绛的声音又在此时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楚江,湖水倒灌,生灵尽毁而已,你无需紧张,你不是司主吗?掌管三界生灵死生轮转,有本事你救了他们不就行了吗?”
他说着突然停住,状作惊讶,“哦,我忘了,冥界只管轮回,可是……”君绛眼神睨过来,看好戏般,“不可干预生死的呀。”
湖水从通道口涌出来,地面花草沾染湖水立刻枯萎腐烂,离的近的魔兵在湖水越过脚面的刹那,顷刻成了一抷黄沙,又散落在湖水之中。
“你可知,倒行逆施违背天道会受天谴?”楚江眸色极冷道。
“天谴?冥途又不是我开的,这湖水也不是我灌的,我何来的天谴?”谁知君绛听到后却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一声,“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在位期间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就算有天谴,也该是你啊……”
须臾又道,“不过我确实巴不得湖水倒灌,这样我才好接你的手,当这新一任的司主啊,哈哈哈哈哈哈……”
楚江蹙眉,但在看到沧溟一瞬间就全明白了,君绛被困五浊结界千年之久,就算早有所谋划人不在外也无法作为,想来是沧溟替他做了这一切。
湖水已经漫至脚下,楚江闭眼,刹那间方才还在流动的湖水一点点冻结,成了冰。
寒气散开,升腾起虚幻白雾。
头顶云层似鱼鳞般散开又聚集,聚集又散开,阴差如大军压境。
楚江手起聚灵,再不废话,飞身往君绛之处而去,眨眼间已至眼前。
君绛拍案而起,腾云飞至一侧。
身后或崖手持旗幡直冲沧溟,沧溟动作微顿,栖身而起。
两方对垒,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君绛白发随风卷起,赤红眸中似要喷出火来,然而出口的话却是隐含邪气:“楚江,以你现在的修为是决计打不过我的,更何况你还分出一半的法力去冰封湖水,呵!”他嘲笑道,“冥途的通道你不会以为只有一个吧?”